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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南城冷雨》80-90(第27/3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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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身携带。”冷梧解释,有时会灵光乍现,怕忘记就会记在本子上。又说,在日本电车和公交车上,许多人都会看书。东京特别多,但越乡下就越少,人们说话声也大起来。
“这是一种与世界联系的方式。”冷梧往前翻,字迹随机,乱乱的。不仅仅是摘抄,还有【今天要吃饭,中午要去找教授】之类的日常提醒。
透过这些字,叶西风感觉,她在京都的生活安逸自由。
冷梧提起笔,笔尖如风拂过纸张。
「夏绿,风黑如岩。
原是
荷岩」
叶西风凝神,觉得头一句写得极妙。寥寥数笔,将适才夜景勾勒出来。世上怎会有她这样的人?理智又感性,外方内圆,矛盾之美。
“我也想写一句。”他翻过身,“在你的本子上,留下我的字迹。”
冷梧失笑,用笔帽一点他的鼻尖:“写吧。”
叶西风坐起身,思索良久,在她的短诗下面写:
「故梦绿窗下,
人影渐浓
原是,原是
——致冷梧」
两道字迹一上一下,竟有几分相似,一样苍劲有力,如松柏。
她笑了,指尖抚摸过“致冷梧”。她的前半生,有太多人说过类似的三个字。致为祝福,致她成功、健康、开心。妈妈、爸爸、朋友……然后到叶西风。
“这个留白很美,我喜欢。”冷梧笑,“模糊不具体,别有一番韵味。”
他说,我们的名字,合在一起也是诗。冷梧叶西风。
她想,无论梧叶飘向何处,竟然又吹回了金陵。
“我要继续看书了,”冷梧说,“再看两个小时,十二点睡觉。”
叶西风低低一笑,“良辰美景,不如看我。”掌心握住她的肩,翻身压上去,唇落在她脸颊上。
冷梧没好气:“不许闹。”
他才不管,轻松撩开她的衣袍,指腹往脖子下滑,再去吻她的眼,吻得她不禁闭上双眼。
窗户灯光歇下,园中一池荷水,正迎着夏风悠悠泛起涟漪。
转眼周五,两人来到北京。
西九城有句老话,东富西贵。西海边上四合院,车绝不停外面,大红门一关,显山不露水。这套四合院是叶老的,不久前作为新婚礼物之一,过户到了小两口名下。
站在窗边,正好看见后花园的风景,荷叶团团,太湖石矗立,仍是江南一带的韵味。难怪晚明崇尚“苏样”、“苏意”,四九城肃肃凛冽中,有一池南国春水,秀气盈盈,填补了北地苍茫。
叶西风说,伯父体谅我们舟车劳顿,特意让我们先休息一天,明日再去家里。冷梧了然,落地后有专人接送,一路畅通无阻,其实谈不上多累。
自叶家大爷爷去世后,资历最深的就是叶老。大哥小弟,两京遥望。而这位伯父,无疑是叶家中年辈的顶梁柱。冷梧知道他在府右街办公,年纪比叶清秋大不少。奇怪的是,两人结婚后,叶清秋仿佛不知道,一句问候也没有。
冷梧不深问,毕竟叶西风从不提。
翌日,两人早早起身,要在中饭之前过去。她穿着过小腿的孔雀蓝裙子,裸色高跟鞋,整个人得体大方。
叶西风为她戴上耳环,珍珠圆润,含蓄莹莹。他牵起她的手:“走吧。”
见面定在另一处地方。
冷梧很少去北京。上一次来,还是大学时去安深鸿的工作室,参观她的陶瓷作品,然后去拜访和鸣的爷爷。
坐在车里,她感觉天似近非近。一轮红日东升,墙是平且直的,粗粝的,敝旧的,裹在鸿光中,融不掉的繁华,最后沉淀为砖缝中的一缕故土。
这就是北京。
车拐进了隐秘地,是座平常进不去的山,警卫员敬了个礼。
冷梧总算见全了叶家大房的人。
大哥叶西涛,二哥叶西海,是伯父与文夫人的双生儿子。大哥女儿九岁,名叫叶棋,二哥儿子五岁,名叫叶桥。
叶家人起名倒是别致。听涛观海,风起云涌。而叶家三房的女儿,正好是叫叶西云。不过远在英国,不多见罢了。
“小冷好,我是崔雨。”温婉女子向她打照面,叶桥在旁边叫妈妈。女子摸摸他的头,说向你三婶婶问好没有?
“早就叫过了。”冷梧笑。
女子名叫崔雨,在燕北大学历史系任教,是二嫂。大嫂裴沛她认得,妯娌间打了个照面。叶西风手不离她,笑着与堂兄弟寒暄。
大家簇拥这对小夫妻进内院,都说:“爸妈在里面,我们先进去再聊。”
正房里,文夫人与伯父端坐。伯父戴眼镜,清瘦,气场儒雅。冷梧和叶西风问好,小辈们仍站着。等伯父颔首应下,说:“都坐吧。”这才整齐落座。
文夫人挑起话头:“远远就见你们从游廊走过来,真是一对壁人。”
裴沛:“可不是吗,真是郎才女貌。妈妈,我和西涛当年,是不是也像他们一样?”
笑声阵阵低低响起,气氛轻松不少。叶家人不提当年旧事,仿佛从未发生过。伯父清咳一声,大家又不言。
几乎是伯父问一句,她和叶西风才答一句。
昨天舟车劳顿,休息好了吗?
好了。
二爷爷身子如何?
老人家康健。
其余小辈则在一旁饮茶,不点名绝不插话。
“小冷。”伯父说,“你如今事业有成,作为一家人,该恭喜你啊。”
闻言,冷梧不自觉脊背挺直。从前那些任性之举,怎么瞒得过眼前手眼通天的人物。究竟是敲打还是恭喜?她微微抬眼,心内一肃,不动声色搁了盏。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改一天了,泪……——引用民间对联:初光照楹柱,志远展风华;《人月圆·会稽怀古》荷花十里,清风鉴水,明月天衣;吉祥航空:“不管……梦想。”《人间草木》“我们……麻油”;歇后语: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第90章 荷影
面对夸赞, 冷梧微微一笑,说乘着时代新风,事业便有了气色。
伯父的目光隔在镜片后, 凛得像块透冰,嘴唇淡淡提着,“虽是这个理, 但离不开个人努力。否则, 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这种场合,叶西风都未必插得上话。冷梧脑袋转得快,晓得伯父不爱这些场面话,机灵地提起留学时的一段往事:那年她学业上遇到困难,不知道怎么办,想到仙台有鲁迅先生像, 去好好祭拜了。兴许是先生冥冥之中庇佑呢!这才顺利毕业。
伯父仅一顿首。
文夫人静笑:“看来这书读得真不容易。在国外饮食还习惯吧?”
冷梧松了口气。摇头接上话:“您知道的, 我是鹏城人, 粤菜清淡,嘴被养刁了。”
叶西风承应:“是啊婶婶, 她那会还水土不服。她爸爸记挂得很, 每次都捎些特产过去。”
文夫人说:“听说小冷爸爸厨艺了得, 还收了徒弟。严师出高徒,改日我们也尝尝徒弟的手艺。你爸爸可别藏宝,无论哪个行当, 徒儿学成本领后, 总要出来亮一手的。”
冷梧惊叹文夫人言辞厉害, 说出来跟成了非遗粤菜传承似的。她想到爸爸那几个学徒,不上班就穿着广东省鞋人字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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