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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春台杀》20-30(第11/16页)
上的白鹿花纹是长姐一刀一刀刻上去的,凝结着昔日至亲对他最深沉的爱护。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可如今,他却只能抱着一把冰冷的剑,独自捱过一个又一个无眠长夜。
柳遇盯着蕉鹿剑看了许久,前夜郑阿婆的话语重新浮现在耳畔,激荡芜杂的情绪化作利刃在胸口巡回穿梭。他得到了答案,却本能地排斥这个答案。
“如果殿下真的勾结太子谋反,南都那场仗她就不会打得那么狼狈。”
郑阿婆所说的可能柳遇不是没想过,他也一次次想挣脱泥潭,可他陷得太深,肩上的负担太重,那些因一言而丧命的湿漉漉的冤魂不容许他背叛。
所有人都在肯定卫安澜的好,为世人对她的误解鸣不平,一点点动摇他的心,可白纸黑字的证据摆在眼前,他有什么资格动摇?
那封诬陷太子的密信上,卫安澜的笔迹和私印做不了假。
她就是有自立之心,就是要引起大燕的动荡,借机反叛。
阴谋血海犹在眼前,柳遇固执地想,卫安澜是好人又如何?他已经把自尊和骄傲抛诸脑后,已经决定做个心狠手辣的恶人,他这辈子都走不出来。
也不想走出来。
连日来的纠结迟疑消失无踪,堆积滋长的燥乱亦随着柳遇收回宝剑的动作散若尘烟。他抿了一口茶水,往香囊里填满壁观,重新描画好了眼下的伤痕。
驯鹰之路很长,他有的是耐心,更有一张足以打动她的底牌,关键时刻定能一击而中。
公主府中十分安静,下人各司其职,直至黄昏,窗外才隐约传来细碎的交谈。柳遇侧耳听去,方知是卫安澜醒了。
书房里,卫安澜身披长袍,靠坐在书案后听惊蛰汇报矿场那边的情况。
“据立秋的消息,矿洞中一共找到十六具尸体,加之伤重不治者,一共三十三名采工遇难。他向监工一一核实了身份,与左飞钺递上来的名单相符,这些人家中的确收到了抚恤银。”
三十三人……
卫安澜握拳闭上眼,强忍胸口尖锐的刺痛。人命关天,她一定要和左飞钺算这笔账,不把他千刀万剐,实在难解她心头之恨!
“所以即便封锁矿场,左飞钺依然能拿到里面的消息。”
“属下已经通知立秋搜查矿场内的暗道了,不过属下想今日之局左飞钺应有预料,未必是通过其他渠道取得消息。”惊蛰安慰道,他停顿片刻方轻叹一口气,“另外,放箭的刺客也死在了山洞中,他的身份尚未查出,怕是无法定罪。”
一旁的青萍忍不住撅起嘴道:“不是有毒箭吗,为何不能定罪?”
卫安澜深深看向案上的羽箭,泛白的双唇微张,轻声吐出两个字:“不够。”
暗卫身份不明,箭上又无任何标记,毒更是常见,仅凭这些定不了左飞钺行刺长公主的罪。
退而言之,一场并不成功的刺杀牵连不到远在京城的辅国公,皇帝要的是整个左家,眼下卫安澜必须要忍,继续等待直捣黄龙的时机。
她左手缓慢地捻动着手串,待心神安定下来才轻飘飘地扫了一眼窗外,“小满,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怎么让柳大人站在风里呢?还不快请进来。”
小满背靠书架翘着脚,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与我无关。我和少微一直主张把他轰出去,他又不是没地方住,是您的好惊蛰非要招待他,伤了病了死了活了都是他的事。”
惊蛰无声地翻了个白眼,起身把柳遇带入书房。卫安澜深沉的眸光静静地落在柳遇身上,除了被长睫遮住的若隐若现的红痕,他依旧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是许多少女心中如意郎君的模样。
他的五官有多清俊,心就有多晦暗。
过往的一切卫安澜都可以不计较,就算柳遇救过她,她也曾助他脱险,说一句出生入死也不为过,他们彼此之间并无亏欠。卫安澜只是厌倦了无休无止的假笑做戏,既然如此,就做个了断吧。
在他干扰她的心绪之前,她宁愿扼杀掉这份与众不同的默契。
一念及此,卫安澜心口的灼痛骤然冷却,“柳大人,惊蛰已经给京城去信了,严凭弹劾你的奏疏会由巡按司暂时扣下。只要你愿意,本宫可以让你留任南都。”
在众人或鄙夷或审视的驻目中,柳遇从容掀袍跪下,诚恳地笑望着卫安澜,“前路艰险,柳遇愿为殿下排忧解难。”
和醉琴楼初见时的允诺如出一辙,他一心所求不是高官厚禄,而是做她的幕僚。
费尽心机,何其虚伪。
“你我之间就不必装模作样了。”卫安澜一步一步走到柳遇面前,弯腰抚上他的银色面具,“本宫不需要幕僚,倒是缺个面首。”
卫安澜指下用力,柳遇的呼吸顿时僵住。面具已经离开了他的鼻梁,然而他不能摘掉面具,不能冒一丁点暴露身份的风险,尤其不能在她面前揭去最后一层使他安心的倚仗。
“不想让本宫看你的脸?”看着柳遇不由自主抽动的眼尾和紧紧抿住的嘴唇,卫安澜沉声冷笑,“那可惜了,你连最后一点价值都没有了。惊蛰,杀了吧。”
惊蛰拱手领命。房门洞开,一直神游九天的小满蓦地睁开一只眼,又似看穿了什么一般重新闭上,不以为意地撇撇嘴,调整成一个更舒服的倚靠的姿势。
“殿下!请你相信我!”
柳遇被惊蛰拉到庭院里,语气中难得地染上了焦急。惊蛰对卫安澜忠诚不二,行动力极强,在矿场斩杀参将时可见一斑。这次她怕是真的动了杀心,再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夕阳西下,明灿斑斓的晚霞为柳遇的白衣披上一层轻薄如翼的金纱。卫安澜双手交叠,只以深幽的目光望着他,缄默不语。
她也未必一定要他的命,只是他至今不肯露出真容,不肯亮出底牌,还有什么资格让她屡屡破例?
银芒凌厉如风,眼看惊蛰的剑就要落下,柳遇忽地大声道:
“玉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卫安澜的呼吸一下子紧了。
玉佩。
她苦心孤诣隐藏的秘密, 悬而未解的谜题,就这样被柳遇以隐晦又直白的方式捅破了窗纸。或许她应该庆幸,这两个字并不会泄露更多信息, 还能瞒住身边众人。
感应到卫安澜细微的气息变化, 惊蛰立即收住动作。银光骤敛,剑锋停在柳遇颈后,削去了几根头发。柳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望向卫安澜的星眸落满了落晖, 亦盛满了真诚。
再一次,他赢了。
卫安澜心下不觉泛起一阵厌恶, 与之同时升起的, 还有无可言说的沮丧。
罢了, 总会有人知道的。
“进来。”
卫安澜如常开口,小满忙知趣地招呼少微和青萍退下。关门的瞬间, 青萍小声咕哝道:“柳大人说什么玉佩?”
小满挠了挠头,“我也没听懂……”
书房内只剩下卫安澜和柳遇两人, 连烛火跳动的声音都异常清晰。对视良久, 卫安澜方蹲下身, 反手挥动短剑抵在柳遇的喉咙处, 目现寒光。
“柳遇, 本宫想你应该很清楚,你已经没有活着离开的可能了。”
“在下明白,但殿下无论如何都不该有此灾劫。”柳遇笔直地跪在卫安澜面前, 毫不退缩地直视她,“若天上真有神明,君王无道当罚君王,为何要惩罚他身边的人, 连累无辜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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