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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春台杀》20-30(第14/16页)
宫换药?”
柳遇站起身,双手下意识收紧,“在下去请少微姑娘——”
“别去。”卫安澜放开文书,面上扬起艰难的笑意,“柳大人还不明白本宫今夜为何要留你吗?少微他们怎么可能允许本宫做这些……”
柳遇一怔,胸口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在卫安澜的卧房里,少微等人自然不便靠近,也就没人阻止她处理积压的公务。
她用他这个外人支开他们,无非是不信任他,觉得他不在意她。
眼见卫安澜的脸色愈发难看,柳遇神志一乱,脱口道:“他们心疼殿下的伤势,难道我就不会——”
柳遇倏地收口,真心话来得猝不及防,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或许,是他不敢亦不愿承认——自己早就在心疼她了。
诚如卫安澜所言,他被困在一座无形的牢笼中,只不过在那一条条名为“仇恨”的栅栏间,不知何时挂上了“心动”的锁。
明明白白的恨,混混沌沌的欲。
他一直在利用她,可哪怕再狠绝再无情,他还是想要靠近,想要了解,压在心底的灼灼星火终于冲破藩篱,照彻长夜。
话如覆水难以收回,柳遇低头避开卫安澜略带惊讶的目光,沉默着走到她身后。
“殿下,在下冒犯了。”
柳遇强行稳住颤抖的双手,半褪下卫安澜的衣衫,露出受伤的右肩和背部。细布下,她的伤口果然在化脓流血,只不过被那身炽烈的红色遮住了。
原来……卫安澜今夜穿红衣,本是不想让他看到这些。
柳遇已经很用力地控制自己了,可他还是忍不住越过大防,一寸寸看向伤口之外的地方。卫安澜的背上有好几道粗长的疤痕,有一条甚至延伸到了心脏的位置,他无法想象她遭遇过什么,更无法想象她曾在死亡线上挣扎徘徊过多少次。
凝干的血液,痊愈的旧伤,让柳遇湿了眼眶。
“柳遇,”卫安澜只手在胸前拢住衣服,低声唤他,“本宫毁你名誉,让你像奴仆一样侍奉本宫,你可有怨?”
柳遇心下一抖,强笑道:“怎么会呢,殿下言重了。”
“可你看我的眼神里全是恨啊。”
卫安澜幽幽叹息,她闭上眼,黑暗中,背后清凉的刺痛愈发明晰。她感觉到他在发抖,甚至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波涛汹涌,这一刻,他也许真的在心疼她。
然而,流星般短暂的心动终究消解不了经年的恨意。
他抛却尊严,甘做面首委身于她,恨恐怕早已刻入骨血。
关乎左飞钺,亦关乎她。
柳遇垂眼看着卫安澜时不时收缩的肌肉,他无法回应她一针见血的洞察,只得强行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很疼?”
“还好,都习惯了。”
卫安澜淡淡一笑,待柳遇帮她包扎完毕后便重新系好了衣服。从小到大她受过太多伤,这点疼根本不值一提,更何况……
“柳遇,别再虚与委蛇了,我们好好谈谈吧。”
柳遇依言屈膝蹲下,卫安澜望着他面具边缘隐约露出的红痕,心平气和地道:“柳遇,本宫留你是因为你失去了严凭的庇护,左飞钺必会找你的麻烦。本宫也不瞒你,左飞钺活不长了,本宫只希望在此之前,你我能给彼此一次信任——一次而已,就像在神庙暗道里那样。待此间事了……”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卫安澜气息微凝,思绪流转片刻还是没有挑明,转言道:“你想留在南都,或是想去哪里做官,本宫都可以为你引荐。”
柳遇以臣服者的姿态静静仰视着卫安澜,他当然清楚她让他做面首是在试探。一直以来他都不受她掌控,大敌当前,卫安澜肯定不想让他毁了她的布局。她在他面前暴露伤口,把计划和盘托出,已经是主动退让,先相信了他。
信任也好,提防也罢,这一退足以说明他已在她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如此意外之喜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见柳遇迟迟不语,卫安澜便知他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她轻声叹了口气道:“本宫从严凭那调取了你的档案,你有抱负有才干,本宫不希望你被仇恨裹挟,丢了自己。低头之余,也不能忘记抬头啊。”
低头能见百姓疾苦,抬头才有机会看到充满希望的五光十色的未来。
柳遇心头剧震,他忽然有些嫉妒卫安澜。她分明也经历过无数困苦,然而她眼里永远是广阔天地,不像他,整日在自我挣扎中无法喘息……
罢了。
眼下这个局面,于公于私,他都盼望能与她和平相处。若她真能放下戒心,他离成功也更近一步。
晕黄的烛光柔软了心绪,柳遇翻转卫安澜的手,轻轻贴上她的掌心。
“我听殿下的。”
一力对敌,击掌为凭。
两只手慢慢合在一起,又很快分开,卫安澜展颜笑道:“既然如此,就把迷药拿出来吧。你我现在是同袍,本宫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柳遇眸光一闪,“殿下说笑了,在下怎会有迷药?”
“你方才进门时无意中捏了一次袖口,本宫也是猜测,说错了你别介意。”卫安澜不以为意地站起身,缓步走向帷帐,“本宫熬不住了,小榻上的被褥都是新换的,你大可安心。”
背对着柳遇,卫安澜的脸容隐在阴影里,唯有一双明眸散发着冷静锐利的辉光。她不畏惧危险,不代表她能容许身边有人虎视眈眈,随时给她致命一击。
今日恩威并施,坦诚以告,再用点小小的苦肉计,应当暂时稳住他了。
真心相待者,她定回以真心;如若不然,她亦不会吝惜手段。
且看他的选择吧。
待卫安澜放下帐幔,柳遇便吹了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温声道:
“殿下好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说来也奇, 明明房中躺着个男人,卫安澜这一夜竟睡得格外安稳。醒来时,除了头有点疼, 她后背的伤势应已好转了许多。
卫安澜披衣坐起, 隔着帷帐望去,只见柳遇正盘膝坐在榻上,整个人看上去都很局促。微弱的光亮透过窗纸洒了满地,卫安澜唇边不自觉地扬起盈盈笑意。
他别扭就好, 待他适应了待在她身边,不再心神不宁, 正事也就办完了。
“柳大人还住得惯吗?”
听到卫安澜的声音, 柳遇立即含笑起身, 面上仍是一如既往的平和,“有殿下在, 在下没什么不习惯的。”
“那就好。”卫安澜简单拢起头发,掀开纱帘, “先用膳吧, 一会你把王蓬的血书交给惊蛰, 他知道该怎么办。”
柳遇躬身应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小满正百无聊赖地倚在墙边打哈欠。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柳遇,而后殷勤地挽过卫安澜的手臂,将她拉远了些。
“殿下需不需要少微给你配点药?”
卫安澜莫名其妙地瞪了小满一眼, 就算他一时没想明白,不是还有惊蛰吗?他们俩加起来有八百个心眼,斗两句嘴便能知晓她的用意。
所谓面首不过是借口,柳遇算计她的心, 她又何尝不在算计他呢。
“你信不过我?”
“哪能啊。”小满摸着鼻子,嘻嘻哈哈地笑道,“还不是有人担心殿下有孕,不好跟陛下交代……”
“胡闹。”卫安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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