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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椰加达艳火[南洋年代]》60-70(第13/14页)
缩。
最近两个月,他确实觉出不对劲,几个欧美石油公司的代表,一直在找各种借口拖延新开采合同的签署。
他原以为是对方想抬价,并未往深处去想。
现在有这叠数据摆在他面前,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之前只盯着国内的反对派,完全没料到国际市场上的刀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如果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那现在动林家,浦南巴市场一乱,等于给欧美资本送了个精准打击的缺口。
他心里的天平逐渐开始松动,将雪茄在烟灰缸边缘磕了磕灰。
股份是真金白银,石油能保住他执政根基的关键,这两样东西加起来,已经比他硬抢林家全部家产要划算得多。
苏哈陀往后靠在椅背上,双臂环在胸前,“这些东西确实很有吸引力,但等我把石油市场的事稳住,再慢慢收拾林家,到时候别说百分之三十,你们全部的产业,都得是我的。”
这话说得太直白。
乐少青知道他这种从战场血雨腥风里杀出来的人,不见到能彻底稳住他权力的终极筹码,是绝对不会轻易松口。
她开出终极筹码,直接击在他最在意的点上,“我牵头华人商会配合你,半年之内,能给你新增至少一百万登记选民。”
苏哈陀环在胸前的双臂松开了。
明年就是大选,他最头疼的事情就是反对派在底层选民中的渗透,如果华人商会愿意出面配合登记、动员投票,一百万张选票不是空话。
一百万张选票,加上百分之三十的产业分红,加上石油市场提前预警带来的战略缓冲。
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已经远远超过了林家全部家产能得到的好处。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雪茄熄灭,烟雾散尽,苏哈陀看着乐少青,这个女人不简单。
真要是硬来,把这个能给他带来诸多好处的人逼成敌人,才是最蠢的事。
苏哈陀笑着,拿起桌上的电话,拨出一个号,等对面接通后,只说了一句话:“林尘荀可以放了。”
听筒传来确认声响,他撂下电话,目光转向坐在对面的乐少青。
“人我放,对外就说叛国罪证据不足,不予起诉。但林家要交两千万浦南巴盾的罚款,算是给全国一个交代。”他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签下字。
两千万浦南巴盾,折合美金大约五万,对林家九牛一毛,但这笔钱的意义不在于数目,在于姿态。
苏哈陀指了指办公室左侧方位,“乐小姐,去吧。”
他没打算装好人,他要让这个女人亲眼看看林尘荀现在的样子,要让她忌惮着,记住谁才是这个国家真正握有生杀大权的人。
乐少青站起来,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苏哈陀的声音,她停住脚步。
“你丈夫——”他的声音带着点复杂的笑意,“娶了个明白人。”
乐少青没应声,已经跨出门槛。
卫兵领着她往侧面走,穿过一条狭长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刷着灰绿的漆,日光灯管有的坏了,明暗交替的光打在脸上,让人分不清方向。
走了大约两分钟,到了一扇铁栏杆门跟前。
还未开门,一股混着血腥气和消毒水的味道就扑出来,乐少青压住反胃的冲动。
审讯室比走廊更暗,只有一盏白炽灯吊在天花板上。
林尘荀被两个卫兵从禁闭室里架出来。
他的衬衫已经被血浸透,深红的布料贴在身上;脸颊有清晰的淤青,颧骨处破了一道口子;露在外面的双手血肉模糊,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他被按在铁椅上,与门外的乐少青面对面。
他看见了她,原本涣散沉重的眼睛忽然聚焦。
林尘荀盯着门口那个身影,脑子迟钝地转了两圈,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又产生了幻觉。
过去三天里他出现过好几次幻觉,有时是看见母亲,有时是看见老宅,最多的还是看见乐少青。
她就站在那里,难道说是自己快要死了,才又看见她。
审讯室昏暗,门外的她一身利落的白色衬衫裙,和平时的风格不太一样,但也很适合她。
她这次没有对他笑,眉毛蹙着,似乎很心疼的看着他,眼眶是红的。
下一刻竟然滚落眼泪。
他又让她哭了,是他不好,总叫她伤心。
林尘荀看着她,嘴里全是铁锈腥气,他的声音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却还是低低开了口。
“青青,别哭”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话没讲完就重重咳了一声。
他看见乐少青嘴唇在动。
“林尘荀!”
是在叫他的名字?他听不太清了。
在他的幻觉里,青青也要是笑着的。
他不想让她哭。
“我是要死了”他靠在铁椅背上,看着她脸颊的泪水越来越多,人朝他走近,“你来送我吗”
他想抬手替她擦掉泪水,手臂刚伸到一半,整个人就往前栽下去。
“林尘荀——!”
意识断掉的最后一秒,他听见乐少青真的在喊他。
审讯室的铁门被卫兵推开。
乐少青一下冲过去,膝盖撞在铁椅腿,双手托往林尘荀下坠的身体。
他的体重压上她手臂,沉得她几乎撑不住。
血从他的身上渗出,染在她的衬衫裙上,血红一片,“林尘荀,我来接你回家。”
乐少青把他整个上半身搁在自己膝盖上,眼泪往地上掉,连成线。
她蹲在那里,泣泪发誓,她要换下林家的命。
她要让苏哈陀彻彻底底脊背生寒,让他恐惧于她。
林尘荀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耳朵里先接收到的是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嘀嘀嘀”
他费力睁开眼,视线模糊几秒才逐渐对焦。
白色天花板,白色床单,比审讯室透亮得多。
阿本正低头打瞌睡,听见床上的动静,猛地抬起头。
看见林尘荀睁着眼,他整个人弹了起来,欢呼一声,兴冲冲跑出病房。
不久,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她已经换掉衬衫裙,穿一件水绿的纱裙,头发披散在肩头,面色苍白,被那抹绿色衬得更是几乎失尽血色。
林尘荀恢复意识,定定看着她。
不是幻觉,是乐少青将他带出了审讯室。
她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用棉签蘸了水,轻轻涂在他的唇上。
棉签上的凉意渗进干裂的唇缝,林尘荀下意识抿了一下。
“你脱水过度,先不要说话。”乐少青轻轻摇头。
在潮湿的椰加达总统府里脱水,真是荒诞得可笑,林尘荀牵了牵嘴角,小幅度点了下头。
他抬起缠满纱布的手,慢慢移过去,覆在乐少青放在床沿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轻,就那样静静的叠在她手上,不动。
乐少青垂眼看着他那只手,纱布下隐约能看出手指的轮廓,修长的指关节处有突兀的凸起。
“林尘荀。”她轻缓开口:“你说我们是不是彼此相克啊?”
林尘荀看着她。
“怎么从我嫁进林家开始,日子就越来越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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