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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明月如故》20、第 20 章(第2/4页)
徽宜本能地绷紧了身子,握着毛笔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甩出一滴浓墨,在空无一物的纸上洇出一团脏污。
她转头,桓宸已经信步走来,堂而皇之在她对面坐下,好像这里是他自己的房间,他可以来去自如。
“表哥,你怎么能……”徽宜想要告诫他,这里是桓安的地方,她是桓安的妻子。
“怎么不能?”桓宸没有一丝一毫做贼心虚,反是直勾勾地盯着女郎,“你放心,他的人都走了,而今这里,只有我的人。”
他对翠微使了个眼色,翠微便识趣地躬身退下,还给二人关上了房门。
“表哥,若叫姑母和姑父知道了……”
“不要提那些!”桓宸不耐烦地喝止她,“你不说,他们怎么会知道?”
顿了顿,他忽地抓住女郎手腕,将人扯近了,“你是我亲表妹,难道要害我不成?”
徽宜压下心底的惧怕紧张,强作镇定平静,做出一副并不十分介意桓宸登堂入室的样子,看着他道:“表哥想做什么?”
桓宸不语,只是志在必得地望着她。
徽宜自嘲地笑了下,直接说道:“表哥想在这里,与我苟且偷情,鱼水之欢?”
桓宸觉这话难听,微微皱眉,纠正她:“你本来就该是我的。”
“那表哥为何不早早娶我?”徽宜的音量倏而抬高,似压抑了许久终得宣泄,“我嫁给桓安之前,表哥从来没有说过要娶我的话,姑母想方设法为你定下王家女,你亦欢欣顺从,没有半点抗拒,彼时,我也为表哥高兴,我知道我没有什么家世,不能助益表哥。”
“我能嫁给桓安,实在不易,我只想平平稳稳地过日子,可是表哥三番五次为难我,逼迫我,表哥果真有看在你我之间的情分上,为我想想么?”
“表哥今日这般行径,是想毁了我,让我彻底背上一个与人私-通的荡-妇恶名,到时候,桓安定然不会再要我了,我便只有表哥一人可以依靠,可以由着表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表哥是不是打算将我养做外室,像你曾经承诺我的那样,日后给我个名分?”
徽宜转目不再看桓宸,目光茫茫荡荡地望着已经昏暗下来的天色,无助地低下眼眸,“表哥,你的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且不说王家势大,单姑母就不可能纵着你宠妾灭妻,你一定要让我,在王曼罗手下讨生活么?”
她又转过头来看着桓宸,决绝道:“如果是这样毫无希望的日子,我宁可一死。”
桓宸气得拍案,“有我在,怎会叫王曼罗欺负了你?”
徽宜并不说话,从从容容地坐在桌案旁,一副任凭桓宸胡来、大不了一死的漠然之色。
“你等着,我会叫你明白,我不是贪图一时之欢。”
桓宸拂袖而去。
徽宜整个身子松垮下来,这场周旋几乎耗尽了所有心力,她呆呆望着眼前的纸笔,忽然觉得穷途末路。
她这封信能悄无声息地送到桓安手里么?
若叫桓宸知晓,她怀了桓安的孩子,会由着她平平安安生下孩子等着桓安归来,一家三口团聚么?
桓宸今日是好脾气地走了,明日呢,后日呢,他怎么可能有耐心果真等着她松口,等着她甘愿?
她又怎么可能甘愿给桓宸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外室?
桓安,她只有桓安这位夫君可做依靠,她要去找他,必须去找他,必须和他一起走。
···
一夜辗转,几乎无眠,徽宜想了很多种去找桓安的法子。
她可以去求祖母,求祖母安排家中仆从送她过去,但是,就怕桓宸知道消息,从中作祟,他一向有贤名在身,就算堂堂正正去跟祖母说送她去见桓安,祖母也不会疑心他心术不正另有所图。
她得自己去,还得防着翠微翠莺发现了去给桓宸递消息。
“去厨房把我昨日放下的鱼拿来。”徽宜一面梳妆,一面吩咐。
翠微打发翠莺去拿,问徽宜道:“夫人,拿鱼做什么?”
徽宜也不瞒她,一边使唤她过来给自己梳头,一边有些生气地说道:“那店家骗我,说这是松江鲈,我昨日尝了,根本不是松江鲈,收我二两银子呢。”
昨晚厨房送来的鱼羹,徽宜只尝了一口就吐掉了,再也没喝,这是翠微亲眼瞧见的,而今她这样说,翠微自然不疑有他,只说:“婢子和你一起去找那店家理论。”
徽宜状作漫不经心地“嗯”了声,好像对她没有一丁点戒备之心。
翠莺很快拿来了鱼,徽宜便把二人叫到跟前,拿出两只完全不曾戴过的花簪给二人,说:“正好今日去市肆里,你们也打扮打扮,好好玩一场。”
两人听了都是欢欣鼓舞,接下花簪便去对镜簪戴,等二人收拾妥当,徽宜便带着他们一道登车离府。
至市坊门口,三人下车,徽宜并不着急撇下二人,只待二人玩兴愈浓,才适时说道:“你们自己去逛吧,我到前面茶坊听会儿小曲儿,闭市前一刻,还到坊西门汇合。”
说罢,示意翠莺把冰鉴给自己。
徽宜今日出门只穿了一件斗篷,还拎着一个冰鉴,半点不像要出远门的模样,翠微翠莺打死也想不到她是动了出城的心思,又知她素来宅心仁厚,对婢仆甚是体恤,遂都没有多想,千恩万谢过,便手挽手玩耍去了。
徽宜先去了茶坊,又从茶坊后门出去,去了车马行。
“去彬州驿,加急,单程,多少钱?”
徽宜昨夜已经盘算过,从桓安的行程来看,她雇一辆加急马车,应当能在彬州驿追上他。
行主看看天色,略一盘算,问道:“何时出发?”
徽宜说:“即刻就走。”
“现在?”行主微微皱眉,又特意出门去望了望天色,折返道:“今日有雪,约莫着一会儿就要下了,你确定即刻就走?”
下雪?那就更要快些了。
徽宜点头,“是,即刻就走。”
冒雪赶路,还是加急,价钱自然高出许多,好在徽宜早有准备,能带的碎银不多,她便把所有值钱的首饰都佩戴了出来,这会儿挨个儿从发髻上、耳朵上、手腕上取下,堆在行主面前,问:“够么?”
行主和几个伙计都望着徽宜愣了片刻,她方才进门时,穿金戴银,雍容华贵,而今,除了依旧干净体面,看上去一无所有。
她这是只谋了去程,没有打算回程?
“我知这些够了,烦你快些安排。”
徽宜没有讨价还价,一下便给足了,就是不想浪费时间耽搁行程。
···
车马行长年行车,观天测候、望云识雨乃是看家本领,少有差错,刚出长安城,果然开始飘雪,不多会儿,风愈劲雪愈紧,天地茫茫,万物萧瑟。
才出上元节,又值风雪日,宽阔的官道上空空荡荡,没有一个行人。除了风雪,倒没有其他阻塞。
徽宜望着车外风雪,瞧着长安城巍峨宏阔的城门楼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茫茫风雪里,忽而心头一松。
所幸,她顺利出城了,等见到桓安,安顿下来,再与祖母递封信说明缘由吧。
徽宜打开冰鉴,里面的鱼冻得好好的,冰块也好好的,没有一点消融。
她又摸了摸别在腰间的信,略作整理以免掉出来。
情势所迫,她没有办法收拾什么行装,除了赁车必须要带的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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