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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谁知权臣是女郎》30-40(第10/19页)
节还能勤奋向学,便亲自在灯面上作了一幅游龙戏珠的画。”
这些事情,其实从小伴在裴时钰身边的马顺都晓得,可他仍然耐心地在听,他明白,殿下的情绪正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裴时钰双眸漆黑,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极淡的、只有他自己才察觉得到的涩意:“第二日我瞧见以后,央着顾先生给我的灯笼也画一副——谁知他不仅没帮我画,还转头告到了父皇那里。”
他扯唇道:“父皇斥我品性顽劣、不事尊长,成日只会折腾些不务正业的荒唐事,当场便命顾先生打了我一百手板。””
马顺抬眸,望向自家殿下,眼中忽然泛起几丝心疼,他轻声道:“是,属下都记得……属下还记得,后来万岁趁顾先生没有注意,偷偷把自己的灯笼送到了您院子里。”
“所以呢?”裴时钰不以为意,铁面具牢牢地覆盖在他的脸上,只露出一张线条分明的薄唇,他唇角噙着冰冷的笑容,“一百手板加一顿臭骂,就换来这么一盏灯笼。他如今再把这灯笼拿到我面前,还是他亲手画的,他是想提醒本王,我在父皇心中有多不堪?还是想告诫我,应该日日对他感激涕零,铭记这份恩德?”
马顺小心翼翼地道:“也许……也许都不是呢?”
“属下方才在南书房外时,跟得喜公公聊起。得喜公公说,中秋那天,万岁在永安公主手上见到这盏灯笼,回来后他便令人赶在入夜前做了盏新灯,还亲自在上面做了画,就等着送给殿下您,”他轻声道,“也许万岁只是在过节时偶然想起了殿下,并无……您以为的那许多深意。”
裴时钰倏然回眸,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浑然冷笑道:“马顺?!你是谁的人?”
马顺伺候了自家殿下将近三十年,是很了解楚王的性子的——别看这位祖宗平日里比谁都活泼爱笑,实则他心思极重,心眼还不如针眼大,小气得紧。
尤其他对万岁一向有芥蒂,从来听不得身边人说半句万岁的好话。今日若不是看殿下对此灯笼耿耿于怀,他绝不会开这个口。
马顺赶忙垂首,恭谨地道:“属下不是替万岁说话,只是不忍看殿下伤心。”
“伤心?”裴时钰听着这话,只觉越发的烦躁,他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那盏灯笼,嗤道,“本王凭什么伤心?先打我一棒子,再随手扔颗甜枣。我若是为这份虚伪的帝王心术伤心,那才是当真可笑。”
听殿下出口即是诛心之言,马顺大惊,连忙往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后,方小声道:“殿下慎言,慎言!”
裴时钰斜睨他眼:“慎什么言?我已是一闲散王爷,再获罪还能坏到哪儿去?”
“我偏要说,我倒要看他能奈我何。”他顿了顿,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语调,“反正他最拿手的不就是‘兄友弟恭’么。”
马顺吓得脸色煞白,再不敢搭话。
两人沿着宫道走了一阵,不远处缓缓迎来一副精致的软轿,轿撵两侧簇拥着宫女内侍,一看便是宫中某位后妃。
裴时钰侧目瞥了眼,吩咐道:“你过去看看,来者是谁。”
马顺很快折返:“殿下,属下瞧了眼,前头是贵妃规格的仪仗。属下记得宫里的贵妃之位尚且空悬,属下斗胆猜测,来人应当是目前后宫中位份最高的黄淑妃。”
“淑妃——”裴时钰兴味儿地勾起唇。
黄淑妃是已故中宫皇后的亲妹妹,皇后薨逝后,太后怜惜太子无人照料,加之皇帝久久不立新后,太后便作主,将承恩侯家幼女选进了宫。
裴时钰笑道:“来得正好。”
黄淑妃的轿撵在几步外停下。
她今日显然精心打扮过的,耳戴金累丝灯笼耳坠,穿着身大红色穿珠点缀的圆领袍,下身是件绯色的马面裙,这身崭新的秋装,端得人比花娇。
黄淑妃与楚王相互见了礼。
裴时钰在她那张画得极为精致的脸上随意一掠,目光便转向随侍宫女手中拎着的精美食盒,唇角当即一弯:“淑妃娘娘如此贤惠,皇兄真是好福气。”
黄淑妃稍欠身,温婉地道:“殿下说笑,不过是些润肺的羹点,实在不值一提。”
“我才从南书房来,皇兄最近操劳国事,委实辛苦,的确需要好生滋补,淑妃娘娘的这份心意,来得正是时候,只不过——”他故意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皇兄的午膳应当用得很是餍足,眼下恐怕无心再多饱餐一顿,娘娘的一番用心,没准要付之流水了。”
裴时钰多精的一人啊,用词处处留有余地——什么“应当”、“恐怕”、“没准”,故意说得模棱两可,却让黄淑妃唇角的笑意陡然僵了僵。
裴时钰仿佛没有察觉,他将声音放得更轻:“本王曾听母后提及,皇兄许久不踏足后宫了。淑妃娘娘就没有好奇过,这其中缘由?”
话一出口他便猛地顿住,像是方才意识到自己失言,退后一步,连声叹道,“唉,本王失言了,娘娘万万别往心里去,就当未曾听过。”
黄淑妃面上仍挂着得体的笑容,可某颗怀疑的种子已经落了地,生了根,还在疯长。
她轻声说了句:“殿下不必多言,本宫全都明白”,便重新上了轿撵,依旧往南书房的方向去。
裴时钰望着远去的轿撵,眼底掠过一抹兴味盎然的寒光。
马顺惶急地凑上前:“殿下,淑妃娘娘怕是将您的话当真了,万一冲撞了陛下——”
“本王的话?我可什么都没说。”裴时钰淡淡瞥了他一眼,哼笑道,“再者,皇兄若是行事光明磊落,就不怕任何人打扰。若是他此刻正在——”
他弯身从花圃里扯下一朵菊花,漠然道:“那就别怪我。”
马顺不敢再问,一手提着御赐的游龙灯笼,跟在主子身后默默走着。
裴时钰正将刚摘下的菊花夹在指间。
花茎被掐断处渗出一点白浆,湿漉漉地沾在他的指腹上,被他用拇指碾开,他随即将这些粘稠的液体抹在漂亮且脆弱的花瓣上。
如愿以偿地见这象征着傲寒的菊花被某种浊液弄脏,他方慢悠悠地道:“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南书房里。
得喜正在殿内躬身回禀:“陛下要奴婢转达的话,奴婢一一转达了,只沈少卿听后,依然侯在殿外不肯走,奴婢问他用过是否用过午膳,沈少卿也没回奴婢。不过奴婢看他还穿着朝服,想来没去过别的地方,恐怕是参加完御门听政,直接就往南书房这儿来了。”
听得喜这么讲,裴时钰方才那几句“心都要凉透了”、“比女人还漂亮,心性也必然柔软”的话,倏地在嘉禾帝脑海中浮现。
他攥紧腰间香囊,笑自己这弟弟根本没看透过沈云停。
——明明他的心又硬又冷,是一方怎么也捂不热的顽石,世间哪有女子会是这副样子?
心里这样反驳,嘉禾帝又一边忍不住想:若他真是女子就好了。
可他偏偏不是。
他从来不是。
他……为什么不是?
一念至此,嘉禾帝焦躁地闭紧了眼。
郭松见皇帝这幅样子,开口道:“万岁,沈少卿性子狷介,不在您这儿讨个答案,只怕今日不会罢休。”
皇帝饮了口茶,沉默片刻,淡淡道:“身子还没好全,如今午膳也不用,就这么在外头站着,你说他是何居心?”
郭松岂敢答这话,总不能回万岁您心疼就说。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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