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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鳏夫他怎么又疯了》60-70(第8/14页)
那种自怨自艾的人,眼下这些话她从未说过,只有在这种二人同处咫尺狭隅之时才会吐露心声。
褚秉文只觉得心中有些五味杂陈,有些说不清楚自己眼下的心情。一来,他确实为她的处境而感到心疼,燕都这些年没有归属感,偏偏在宫中唯一的亲人也离世了,无依无靠,孤苦无依,实在令人动容。
但于他的私心来说,她在燕都过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那她是不是对燕都就没有那么大的执念?
是不是就是说,会随着他去漠北?
若他有朝一日能够回漠北,她是不是不会因为留恋燕都而心有芥蒂?
夫妻同心,总有一个要做出让步,褚秉文不愿意让江奉书受了委屈,但自己亦是归心似箭,当初替妹妹来的时候就是念着自己身为男子,总归不会因妻子而留在燕都,有朝一日必然能归乡。
但没想到上面居然真的赐了婚,而且恰好他爱极了这个人,不愿让她为自己而做出让步,所以从未对她提及未来的落脚处。
而如今她在燕都孤苦无依,过得也并不快乐,那如果将来和他回漠北呢?
褚秉文心中正思索着,渐渐地有些出了神,目光落在面前的一片水花之中,女子的身体贴在自己的胸膛之上,只觉得温暖。
“你那篇《驯鹰记》,后来如何?”江奉书突然开口问道。
他的思绪被抽离开,没再去想那些未来的事,心中念起了那一篇故事。
他看过那本书,脑海中有些印象,记得后面是写:“后女嫁人,鹰随其花轿,飞百里。猎户问其故,女曰:‘非锁留之,乃人留之’。”
——那鹰没走,甘愿为女孩留下。
江奉书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他的肩膀于她而言有些过于宽阔了,缩在他怀中只有小小一团。褚秉文的手覆在她发顶,没有再说话。窗外的月光薄薄地透进来,照着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次日当值,已然是临近换班的时候,江奉书在内务府一个档册的底下发现了一封信,上面的字迹有些眼熟,居然是江守忠的。
本来还有点疲惫的江奉书顿时清醒了,急急忙忙地便翻开了信封。
奉书如晤:
父去矣,勿念。
人生如寄,去留有时。父之去,非你之过,亦非他人所迫。勿究。
你性刚直,然宫中水火,不可涉。唯愿你善保自身,勿为逝者所困。前路尚长,当惜眼前人,莫负好光阴。
你自幼独立,从不开口求人。知你不欲依附于人,然亦不必委身于权贵。做你自己,无忧无虑,父于九泉之下,便可安心。
一滴泪落在书信上,染花了那一小块字迹。江奉书抬手擦去了脸上的泪,眼睛里又控制不住地流出了一行。
从前在宫中,江守忠向来不让她开口叫他爹,他说宦官没有子女,但江奉书执意要叫,他也只能退了一步,让她在无人的时候叫一声“干爹”,人前便只能称一声“江掌印”。
从前被他开口制止的称呼,而如今在信中让他自己称呼起来了。
江奉书收起书信,一时间有些恍惚。这封信她之前没看到,一直觉得江守忠什么都没留下,以至于她不知道江守忠的意思。
眼下清楚了,江守忠想让她不再去追究。
可这怎么可能?她已然答应了六皇子的交易,就算是她不去查,六皇子那边也不会松劲儿,若是真能查出来是太子的人在报复,那六皇子说不定还会借此发挥。
她已然是骑虎难下,事情不查下去应是说不过去的。
江奉书泪眼婆娑,突然听到了值房外面的动静,应当是换班的人来了。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把信封收在衣袖里,当做没事人一样和后来的女官换了班。
她才出了内务府没走多远,便被身后人叫住了,她一转身,只见褚秉文站在廊下。一袭侍卫服饰,应也是才下值不久的。
这时候突然见到他,原本忍住的泪意顿时又来了,她伸手抹掉,双眼却被泪水浸湿,看不清眼前人。
“奉书,不要哭了,我们回家好不好?”他伸手轻戳了两下她的肩膀,“我们回家再说——”
他的话说到一半,面前人伸手抱住了他,因为他生得高,她得微微踮脚才能够到他的脖子。
褚秉文被她这一举动弄得一愣,她从未在外面的与他如此亲近过,哪怕是眼下四周无人的情景之下。
他微微俯下身,让她不至于费劲巴力地挂在他身上,他伸手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带着些安抚的意思。
眼下的怀抱让他觉得有些心虚,所以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轻拍着她的后背。
那一夜江奉书似乎是不愿意言语的,
但褚秉文发现几日之后,她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像是有了安心渡日的心思,没了往日对于江守忠死因的那般执着劲儿了。
这是好事,总算能让她不再那么纠结了。
就像江守忠说的,有时候人过于执着了不好。
江守忠的死牵扯众多,若只是因那一场大火便没什么,怪就怪在一场大火之后,他手下的小太监也被灭口,连带着他与六殿下有联系的那些文书,一夜之间都被销毁。
这种事已经不是他二人能够控制得了的事了。
不过幸好那一封信件之后,江奉书好像对江守忠的死放下了些执念。她虽口中不说,但近些日子似是没有再盯着那事纠结。
宫中六殿下与高家二姑娘的婚事正在办,天家喜事,宫中自是得忙活起来。江奉书天没亮就进了内务府的值房,案上堆着厚厚的礼单,都是六皇子下聘的器物,金玉如意、翡翠镯子、蜀锦缎匹、百年山参。
一样一样的,都得清点造册,然后才能送到高府去。
江守忠走后,江奉书做起事来细心了不少,因为知道自己的依仗没有了,所以只能处处小心,久而久之,自己便成了自己的依仗。
她从头到尾核了三遍,确认无误,这才合上簿册,带着两个小太监往高府去。
高云舒被安置在正厅后面的偏房里,宫中尚仪局的女官也在。天家婚事繁琐,不像他们这些寻常人家,什么都不讲究,有一身喜服,拜了天地高堂,喝了交杯酒便算是夫妻。
天家可并非如此。
此刻尚仪局的人应当正在教她宫中的礼数,包括大婚当日的流程,一连几日都松懈不了。
负责教礼数的尚仪姓秦,是个在宫中年头久的女官,本来早就到了出宫的年纪了,却迟迟不肯出宫,一门心思地放在事业上。
李晴受她指导,眼下也在高府。她站在一旁,手里捧着礼单的副本,看见江奉书进来,朝她使了个眼色。
只见高云舒坐在椅子上,穿着一件豆青色交领短袄,下一身月白色暗纹马面裙,头发用一只素簪半挽着,还没有上妆。
她的面容清丽,眉眼间却笼着一层淡淡的倦意,像一朵被养在盆里的花,生得娇嫩美丽,却并没有多大的生机。
高云舒算是章芝兰的表姐妹,年少时被高皇后带着来宫中玩过几次,江奉书对她也有些印象。幼年时期的高云舒欢脱成性,甚至比章芝兰还要叛逆一些。
和章芝兰一起放风筝,结果风筝挂在了树枝上,高云舒愣是爬上了墙头要去够风筝。不过最后还是让嬷嬷发现了,叫人给拿下来的。
江奉书对这事的印象及其深刻,因为当时她正好在场。
而且当时江守忠知道这事后,还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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