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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朱墙婢色》60-70(第16/33页)
靠窗的位置,濛濛雨丝洇湿了木,空气异常清新,雨雾弥漫,诗情画意。
用膳之后,弦姒在街头闲闲逛了会儿,才随函徵回到大船。
函徵另有政事要办,叫弦姒独自在船上歇息。经过此番波澜,二人都对分别异常敏感,弦姒担忧地道:“您不会故意给我逃跑的机会吧?”
函徵半真半假地道:“你尽管可以试试,若玩逃追游戏的话,定然奉陪。”
弦姒不以为然:“淮渚这么大,人员密集,你真能找到我?”
“天涯海角都能找到。”
函徵平平静静掠过一丝笑影:“若连你都控制不住,朕也不必当皇帝了。”
他俯身吻了吻她额,柔软得不设防:“乖,睡一觉,昨晚累坏了。睡醒了朕就回来了,朕保证。不准跑,你会后悔的。”
“知道了。”
肚子里饱饱的蟹黄面,弦姒犯饿晕,也确实困了。懒洋洋躺在船舱绵绵的榻上,函徵为她盖上了被子,动作仿佛幽暗温柔的水。
弦姒阖上双目,身畔始终裹着他的气息,窝成一小团,睡得很安心。
不睡则已,一睡惊人,这些日来精神与躯体的压力沉沉压向她,让她堕入睡眠无尽的深渊中,几度挣扎都醒不过来。
浑浑噩噩再睁开眼时,是黄昏了。
弦姒猝然坐起,昏暗的室内飘飘悠悠,打开窗棂,扑面的河风清寒,大船已经起航了。
舱内静谧无人,唯余细微的波涛碎响。
弦姒推开舱门来到甲板上,寒冽的风立时将她的困意驱散。头顶繁星亮得灼眼睛,星影斑驳,天地之间唯有一艘船在黑暗中航行。
“醒了。”
函徵临风,袍带猎猎作响。
他果然信守承诺,在她醒来之前归来。
弦姒茫然眺了眺幽暗肃杀的河面,道:“您要带我去哪儿,回京吗?”
“你呢,”他反问,“心甘情愿和朕回京吗?”
弦姒垂首淡淡,是否心甘情愿有什么所谓,硬要问的话,答案“是”,一路走来他和她的关系早不仅仅是爱情那么简单了。
“即便不愿,您也不会放我下去,我会白白吃更多苦头,我才没那么傻。”
“聪明人。”
函徵称赞了句,“确实是在回京的路上。”
“您的事办完了?”
“八九不离十了,剩下的回宫料理。”
弦姒不由得问起京中情况,原来自从姜道清被擒后,姜家如大厦倾颓,家中子弟、涉事官员全部入了大狱,外戚的毒瘤终于被剜掉。毒瘤长久盘踞,百废待兴,朝廷官位空缺,事情千头万绪,函徵应该很着急回宫。
回皇宫,对弦姒来说又悲又喜。
她道:“圣上这些日辛苦了。”
“过来。”函徵道。
弦姒来到他身畔,被他一把拽入怀里。月光清寒,沉沉夜色挡住了他半张脸,黑暗将他们包裹。夜风簌簌,裹挟着潮湿和寒凉,盛满了长袖。船在航行,飘忽不定的缭绕云丝,若即若离,在一轮大得吓人的月亮上,浪花舔舐着船壁。
接触到他健硕的胸膛和体温,弦姒绷紧身体,这是多年来面对他的一个下意识反应。
函徵冷冷剐着她的鬓,寒风中回荡着:“回宫之前,朕还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便知。”
弦姒略微不愿,怕又类似于湖心岛的地方。
灯火杳然,黑的像泼了墨。
长久困在巍峨深邃的紫禁城中,哪曾被河风吹透。
函徵缓缓靠近,给了她充足躲开的时间,弦姒却因走神没躲。
函徵遂心无愧疚地行杀生之举,先是给她漫长而坚定的拥抱,软化她的戒备心,使她进入状态。随即,捧起她目光盈盈一捧清水的脸。
这时弦姒感受到了危机,却太晚了。函徵左臂扣住她后脑勺,锁死后颈,右手掐住她前颈,如雷霆之势地吻下来。
弦姒被困在一小狭区域,根本躲不开,把骨头缝的力量挤出来了都推不开。阖上眼睛,是他强势的动作;睁眼眼睛,是他柔和而明亮的眼。
“呼,呼……”弦姒猫着腰。
他怎能随时随地做这种事?
函徵擦了擦被她沾染的唇脂,好整以暇伫立在旁,“至于?又不是要你命。”
“您就是要了我的命!”弦姒恨恨强调,哪有这样用吻折磨人的。
函徵奚落,懒得争辩,左右好处已到手。
他揽着她回到内舱,免得柔弱的她染了风寒。弦姒见暗处凛然的全是侍从,方才那一幕定然也被看到了,不由得面红耳赤。
“圣上,您在外面,莫要随时随地亲臣妾可好?”
她半是叮嘱半是恳求。
“不好。”
越往北走,空气越干燥,水流也变得湍急刚硬,不似淮渚一带阴湿柔婉。
天亮时,船再次靠了岸,听周遭景色和百姓口音,俨然已到了京畿附近。
紫禁城近在眼前了,弦姒却没直接被带到紫禁城去。
上岸后,又坐了两个时辰的马车,曲曲折折,绕过街衢、乡镇、村庄,直直来到了荒郊野岭。弦姒坐在马车中,眼见着景色越来越萧瑟,对皇帝的恐惧又重新浮上来。
他不会是想找个地方灭口吧?凭他,赐死人何必大费周章,丢进河里喂鱼也就是了。而且昨晚他还吻她,感情还好好的。
弦姒心里胡乱猜想,函徵的手沉甸甸搭在她肩头,“别胡思乱想。”
马车又往前行进了约莫十里,弦姒的记忆碎片终于拼凑起来——这里,竟好似是柳家村,她的家,村口一处被拴牛绳磨坏的石碑还在,幼年她还在大槐树下捡过槐花充饥。
皇宫在民间采选良家子,充为宫女,那一年她还小小的。舅舅舅妈不愿让亲生女儿入宫为奴受苦,又贪恋采选所赐巨额银两,便将她这小累赘送入了宫。
“这里……”弦姒受到了莫大的冲击。
函徵扬了下手,马车停下,口吻庄重:“三年前,你的舅舅舅母商途折戟,赔光家产,亲生女儿也被赶回娘家,如今一家窝在村尽头一处草房里,靠打山货为生。卿而今贵为皇妃,马上还会是……可算满载荣耀,锦衣而归,雪尽当年耻辱,还要见他们吗?”
弦姒遥想起当年在舅舅舅母家过苦日子,挨打挨骂,食不果腹,后来入宫过得再苦也没赵家村哭。
她眼圈泛红,恨意翻涌,“不,我才不要回到过去。先考先妣死后,他们吃绝户,不情不愿养了我几年,根本不算亲情。从他们把我卖了那一刻起,就彻底恩断义绝了。我……”
函徵不等她情绪崩溃,便扣住她腰牢牢按在怀里,如渊深如岳宽的怀抱,以温暖隔绝往昔苦痛,拂净了泪水:“别怕,朕在。”
弦姒伏在他衣襟深处,眼角泪濡。
缓缓的,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内心深处,鲜为人知的霉暗角落似乎被烛亮了。
其实柳家村还有一处遗迹可供停留——姑且称为遗迹,因为房子的主人在高中进士后就搬走了——柳生的家。柳家是邻居,和弦姒住得很近,一度还有过婚姻之约。
函徵是绝对不会让她忆起柳生的。
马车继续行进。
再停下来时,荒凉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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