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朱墙婢色》70-80(第9/25页)
!崔桂嬷第一次听闻此讯简直震愕,哪有女人不生孩子的,圣上这也要心疼。
“下去吧,本宫要躺会儿。”
弦姒用罢了药疲然道。
“娘娘,老奴等就在外面,您随时吩咐。”
弦姒盯着崔桂嬷出去了,寝殿门被锁上,她才急忙抠嗓子眼儿,将苦药都吐在了床头黄花梨矮桌的兰花花盆里。
好苦,整个嘴巴都是苦的。
“呕……”她尽量压抑着呕吐的声音,不敢叫人发觉。
她胃浅,刚才又没使劲往下咽,将药吐出来很容易,这几日皆行此法。
之所以这么做,因为她怀疑药不是滋补的药,而是迷乱人心智、致人虚弱的药。凭皇帝阴险的个性,极有可能。若她猜对了,停药后,她的力气应该能渐渐恢复。
然而,偷偷抠吐了数日,身子非但没恢复,反而气血两亏,越发羸弱。难道她错怪他了,药真的是滋补的好药?
弦姒陷入惶惑中。
即便真是滋补的药,她也不想喝。
她现在过得如此艰难,生不如死,正如卫凛对诏狱犯人所说的,“死亡反倒是一种解脱”。他恩赐的的水饭如果能不吃,她也不想吃。
隔日函徵驾到时,带来一束新鲜的狐尾百合。
百合是初雪一般洁净的纯白,清新,幽芬,圣洁,透着勃勃的生机,枝叶和花朵往外蔓延,灿然可爱,与皇宫这种戾气大的地方格格不入,是花房培育出来的新种。
弦姒正有气无力靠在团枕边,意态慵懒,见了他,遮着眼睫也不迎接。
函徵径直将百合花束捧到她面前,半带轻笑,垂眼睇她,道:“送给卿。”
弦姒顿了顿,接了,本能地放在鼻下嗅了嗅,七窍都充满了百合香,花束上还沾着露珠。她每日呼吸灰尘般陈腐度日,难得被花染得焕然一新,道:“多谢圣上赠花。”
函徵从下人的托盘上拿来一支秘色瓷的花瓶,插花其上,摆在了矮桌上。不得不说,他是贵族的后裔,在插花一道上也有过人的天赋。随手一插,高低错落,疏密有致,留白恰当,好一幅禅意十足的画,渲染得整间殿都宁谧起来了。
“能活多少日?”她问。
“避光凉爽,七日。”函徵的视线还在百合上,“但无需担心,三日就会为你换新。”
“您折了鲜花一条生命,只为观赏它三日。”
弦姒被鲜明的颜色深深触痛了双目,禁不住口出讽刺之语。
他一滞,笑容一寸寸转淡,“朕闻你梦魇不断,只想借花香让你凝神安心些。你若喜欢,便一直留着。若不喜欢,朕也可以拿走。”
弦姒瘪了嘴,也觉得自己太小题大做了。人命尚且不值钱,何况一枝花。她偏偏管不住自己的嘴,屡屡在他面前失言。
“嗯。”
她沉默了,以示恭顺之意。
函徵亦未曾责怪。
他的思维异于常人,有时为一丁点小事——例如她和太医多说一句话,他就大动干戈,故作文章;有时又宽容似海,她不下跪行礼、她出言顶撞的事他都容得。
“好了,朕的错。”
函徵唤了下人,欲将花放在她床头,那里恰好有一个黄花梨矮桌,栽着兰花盆景。
狐尾百合是经特殊栽培过的品种,不必担心花香太汹熏了人。
然而,他忽然扫见了她床头的兰花。
狭长带状的叶子蔫头耷脑地垂坠着,从根部向外泛着黄,是荒废之象。侧枝皆被剪尽,却是精心打理之象。
他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不是嬷嬷们偷懒,而是有人对兰花下手了。
弦姒此刻也循着他的视线,望向那盆兰花,神色局促黯淡,似有躲闪。
“皇后。”
函徵意色萧然,唤着本不属于她的称呼,“把那盆兰花捧来。”
弦姒如遭雷劈,浑身发凉。
“圣上,卑贱草木,焉入法眼?”
“入得。”他重复,同时指节敲了下桌面,冷淡又强势的气场,透着凛凛杀机,“拿来。”
弦姒只得一步一挪地将那盆兰花抱来。
抱在怀中,看得更清楚,花叶发焦卷边,失了清脆润泽,虽不明显,在函徵那种人面前一目了然。最致命的是花壤泛着股药味,凑近闻很明显,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嘎吱,花盆被轻放下。
函徵不显山不露水:“为何枯了。”
“没照顾好。”弦姒轻敛眉头。
“你没照顾好,还是下人没照顾好?”
“……”
弦姒不能轻易回答,谁没照顾好就杀谁。
这根本不是一盆花的问题。
函徵挥手便要押了那几个嬷嬷来,弦姒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连累无辜,噗通一下跪在他膝边,承认道:“是臣妾,是臣妾没照顾好,把药倒在花盆里了。”
函徵抚着那狐尾百合,喜怒莫辨:“你刚才还怪朕剪了百合,不是个爱花之人。原来,你自己也不是爱花之人。一盆兰花固然不要紧,但是否代表了爱妃人品有问题,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朕扯谎,还想着逃离?”
弦姒最怕他上纲上线,连忙抱住他的膝盖,解释道:“圣上,药苦,臣妾是怕药苦才偷懒不喝的,并无其他意思……”
“你怕朕害你。”函徵截断,直接点出。
“你知道药是什么吗?”
弦姒面色僵了。
“只是补药。”他道。
弦姒感到一股砭骨的冷劲儿。
她身子太弱,需要补药吊着命。她时常虚弱无力,是她身子本来就虚弱,并非他给的药造成的。
函徵捏起她的颌尖,“朕若害你,至于绕这么大圈子吗?金屑酒一杯,人一时三刻便去了。朕辛辛苦苦为你调的药,甚至拿自己先试,你竟觉得是毒药。”
他摆出一副受伤的模样,令弦姒很愧疚。
对不起。她内心对他说,她已决定苟且自保,从此恭顺服从,并非故意挑衅他的。
她只是怀疑,如今她身体这样弱,是他蓄意加了料,把她弄成废人。压抑了太多愤懑和心酸,人终究无法面不改色地撒谎。
“您说的,难道是真话吗?您以前对臣妾的欺骗还少吗?”
她一字一字质问,包含彻骨的怀疑。
他可能想把她变成一具尸体,这样骨灰就完全属于他了。他手里握着操纵线,想把她弄成和朝臣一样的傀儡。
他在她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信用可言了。
函徵缓缓摇头,不是否定她的话,而是否定一直以来可笑的自己。
“你这种女人确实不值得爱。”
他说得很慢很慢,沉沉灭灭的眸中,昭彰着两种感情,一种叫心死,一种叫放手。
他还是第一次显露放弃的意思。
弦姒长揖不起。
当年她经刘伦引荐,怀着欣喜初次到乾清宫觐见天颜时,哪曾想到日后会走到这一地步。
函徵似乎真被伤到了,起身离去,连占有都撤回得干干净净。
弦姒悲喜莫辨。
只听得殿外“砰”的一声,毓德宫的大门又被沉沉关闭了。
这次关闭不同于以往,是永远关闭,变成彻底的冷宫。
弦姒凄然笑了下,逐渐变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