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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缠金枝》55-60(第14/15页)
”
陆时玖自然而然在沈荔身边坐下,拿起她的手放在掌中把玩,漫不经心道。
“我方才都看见你了。”
沈荔转过身,拿后背对着陆时玖。
陆时玖笑着捏捏她的手心:“醉仙楼新来了两位通州厨子,可要去尝尝?”
沈荔单手捂耳。
陆时玖也不恼,自说自话:“还是你想去珍宝阁?昨儿送来的珠翠料子可有喜欢的?”
沈荔听了半日,终于忍不住,坐直身子。
“陆大人不是在忙亲事吗,又来我这里做什么?”
陆时玖唇角的笑意敛去:“……谁说的?”
上回那两个在背后乱嚼舌根的婆子被打了三十杖后发卖出去,管事趁机上上下下料理了一通,如今梧桐苑各处人人自危,无人敢在沈荔跟前乱说话。
沈荔无意牵连无辜,瓮声瓮气。
“没有人告诉我,我胡乱猜的。”
之前是着急接沈荔入府,故而才急着同明家定下亲事。
如今沈荔的孩子没了,陆时玖遂也没了谈婚论嫁的心思。
好在同明家的亲事还未定下,两家不过是长辈往来提了一嘴,连定亲都谈不上。
陆时玖缓声:“你若是不喜欢明家,日后换别家也可以。”
伪君子。
沈荔悄悄在心中腹诽,面上却不显山露水。
窗外细雨霏霏,沈荔满头乌发散落在青缎迎枕上,昏昏欲睡。
瞥见身侧的陆时玖,沈荔微不可察皱了皱眉。
陆时玖心领神会,并未强求同沈荔同床共枕:“我去外间睡,有事再唤我过来。”
那个孩子离开后,沈荔失魂落魄过好一阵,每日浑浑噩噩,有一回半夜醒来,瞧见身边的陆时玖,忽而开始掩面泣涕。
她祈求陆时玖不要送她去天竺,她不想替赵宝珠去天竺和亲。
陆时玖浑身冰冷,召来张太医为沈荔施针。
沈荔无论如何也不肯让张太医近身,只哭着哀求陆时玖,泪水泅湿了陆时玖的衣襟。
若不是张太医眼疾手快为沈荔扎针,沈荔怕是能哭到天明。
张太医行医多年,自然看出沈荔心结未解。
他摇头叹息,拐弯抹角劝说陆时玖从沈荔的屋子搬离。
“姑娘如今受不住任何刺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才是后悔莫及。”
陆时玖在榻前坐了整整一宿,随后冷着脸让人将自己的被褥搬到外间的罗汉榻上。
之后他在梧桐苑留宿,都是和沈荔分床而睡。
窗外雨声绵绵,土润苔青。
更深人静,梧桐苑上下悄无声息,静悄无人低语。
唯有雨声飒飒。
将近三更天的时候,陆时玖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梦里沈荔不知第几回朝他扬了扬唇角,她托人给他带话,说邀他前去后院赏梅。
可陆时玖没等到红梅,他只等来沈荔从高楼一跃而下的身影。
她是那样决绝冷漠从台阶上滚落,半点犹豫也没有。
那一滩滩鲜红的血色染红了陆时玖的眼睛,那是比红梅还要殷红的颜色。
陆时玖官海沉浮数年,从未有过这样心力交瘁的时刻。
他一次次看着梦中的自己伸出手,看着自己拼命想要接住沈荔,最后却只接住一抔触目惊心的血色。
惊魂未定。
陆时玖揉着眉心,刚想唤人送茶,忽听里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闭唇不语,披衣起身往里走。
金丝藤红竹帘掀起一角。
夜色朦胧,沈荔倚在提花方枕上,不知在低头找着什么。
陆时玖轻声迈入:“怎么还不睡?”
暖阁并未掌灯,只有廊下一缕烛光若隐若现照在地上的凿花木砖上。
沈荔闻声扬起双眸,眼中只剩茫然不解,似是听不清陆时玖的话。
陆时玖清清嗓子,正想着细说一二。
倏地,沈荔朝陆时玖扬了扬唇角。
如同他做过的千百个噩梦一样。
陆时玖眼眸紧缩,不由分说朝前奔去:“住手——”
他甚至没看清沈荔手中的东西,只是凭着直觉握住沈荔双手。
一股黏稠温热的血流从陆时玖掌中滚落,沈荔手中的簪子几乎穿透陆时玖掌心,血肉模糊。
浓厚的血腥气在空中蔓延,陆时玖顾不上翻看自己的手掌,单手握住沈荔的肩膀,逼迫她同自己对视。
“沈荔,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陆时玖冷声质问,眉眼透着阴郁森寒。
沈荔茫然同陆时玖对望,愤恨在她眼中逐渐凝聚。
“我想做什么,陆大人不是最清楚的吗?”
陆时玖身影一滞,望着沈荔的眼神逐渐变得古怪。
他已经记不得沈荔有多久没同自己这样说过话了。
那双琥珀眼眸总是无悲无喜,视陆时玖为无物。
陆时玖艰难启唇:“你……”
掌中传来尖锐的刺痛,汩汩鲜血穿过指缝,染红大片的锦衾。
陆时玖脸色白了一瞬。
沈荔恍若未觉,用力推开陆时玖,气势汹汹。
“一个孽种而已,我早就该杀了他的!他本来、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世上,他该死、该死!”
沈荔咬牙切齿,义愤填膺。
她还以为自己还怀着孩子,以为自己还未从高楼摔下。
闻声掌灯赶来的侍女瞧见眼前的一幕,吓得惊呼出声。
刹那,梧桐苑照如白昼。
张太医匆忙赶来,原想先看看陆时玖的伤势,却见陆时玖沉着一张脸,示意张太医先给沈荔施针。
沈荔挣扎得厉害。
陆时玖无奈,只能忍痛,空出一只手按住沈荔的肩膀。
侍女在一旁泫然欲泣,好声好气哄着沈荔。
张太医手忙脚乱为沈荔扎了两针,眼见她情绪逐渐归于平稳,张太医缓慢呼出一口气,又转而望向陆时玖。
那支簪子几乎还扎在陆时玖掌心,不忍直视。
侍女不忍低头,目光视地。
张太医重重叹口气,压低声音道:“大人这又是何必呢。”
连他也看出沈荔和陆时玖之间只剩孽缘,偏偏陆时玖依旧固执己见,抓着这段孽缘不肯松手。
张太医视线在陆时玖和沈荔之间打转,他如今只觉得病的不止是沈荔,连着陆时玖也该好好吃药治病。
陆时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默不作声。
张太医无奈叹息,小心翼翼为陆时玖上药。
陆时玖手上的伤口极深,张太医接连换了好几条巾帕,终于勉强止住血。
满屋子的侍女乌泱泱跪了一地,为首的侍女身子抖如蝉翼,连连朝陆时玖磕头告罪,声泪俱下。
沈荔屋里的玉簪步摇珠钗都搬到别处,她今夜握在手上的簪子,是先前侍女不小心落下的。
侍女泪如泉涌,磕头如捣蒜。
“奴婢、奴婢早不记得这簪子是何时落下的。”
她那时还当是掉在院里,谁想到竟会被沈荔捡了去。
陆时玖瞥一眼管事,管事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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