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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缠金枝》65-70(第11/15页)
夜色低垂,空中遥遥传来鼓楼的钟声。
满园万籁俱寂,苍苔浓淡。
秋桂的残香裹挟在稀薄的夜色中,陆时玖衣袍带风,步履匆匆。
虹桥上挂着各色绫纸制成的灯笼,暗黄光影勾勒出沈荔窈窕纤瘦的身影。
她倚在白玉栏杆上,半边身子几乎探在外面,广袖沾染着深浅不一的湖水。
陆时玖瞳孔遽紧,疾步行到沈荔身旁,一把拽到身前,气息急促:“你在做什么?”
沈荔吓了一跳,一脸的莫名。
陆时玖握着沈荔的手指似是使出十足的力气,深入沈荔骨肉。
沈荔拢眉,不悦抱怨:“陆时玖,你捏疼我了。”
陆时玖直勾勾望着沈荔,手指往下滑落。
十指相扣。
陆时玖拽着沈荔下桥,黑眸一刻也不曾从沈荔脸上移开,他厉声呵斥。
“你刚刚在做什么?”
沈荔莫名其妙,伸出另一只手递到陆时玖面前。
“我的珊瑚手串掉在湖里了。”她低声埋怨,“我刚刚都看见了,要不是你突然过来,我这会子都找到了。”
陆时玖惊魂未定:“真的是手串丢了?”
沈荔不明所以:“那不然呢?”
她品出陆时玖话中有话,可琢磨片刻,还是猜不透陆时玖的心思。
沈荔上下打量陆时玖两眼,觉得他整日疑神疑鬼,可能病入膏肓了。
见沈荔不像是在说假话,陆时玖紧绷的身影渐松,嗓音轻和些许。
“一条手串而已,丢了便丢了。”
沈荔嘀咕:“我也只是随便看看,谁知道你突然跑过来兴师问罪做什么。”
察觉到掌心不同寻常的灼热,沈荔探手轻碰陆时玖的额头:“你发烧了?”
前夜冷雨中赶了半宿的路,后半夜又一直在淋雨。
昨日归家后,陆时玖忙着料理堆积的公务,无暇去请太医,今日又在御书房待了一整日。
沈荔蹙眉,转身让人去请张太医:“怪不得你今夜一直在说胡话,原来是病了。”
暖阁里外灯火通明,张太医细细为陆时玖诊完脉,退到书案后开始写药方。
方子上的墨迹还未干透,已经有奴仆疾步匆匆跑着赶去煎药。
张太医躬身:“只是风邪入体罢了,吃两剂药松散松散就好了,夫人大可放心。”
沈荔笑笑:“我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张太医一噎,侧眸看向陆时玖。
陆时玖倚在榻上,昏昏沉沉,脸上在烛光的映照中又苍白两分。t?
张太医自觉退下。
陆时玖勾着沈荔的手指,神色怏怏:“你去哪里?”
沈荔不留情面:“你在这里,我自然要去别处歇息的。”
陆时玖反手攥住沈荔:“就那么不想陪我?”
沈荔漫不经心低眸,唇角略带讥诮之色。
“有些话大家都心知肚明,陆大人就不必明知故问了。”
陆时玖弯唇,手却不曾松开半分。
他一手挡在自己眼睛上,刚刚张太医为自己施针的时候,陆时玖小憩过片刻。
他做了一场梦。
梦里沈荔也站在虹桥上,陆时玖看着梦中的沈荔毫不留情从虹桥上一跃而下,就像当初从高楼坠下那般决绝无情。
陆时玖拼劲全力想要阻拦,可梦里的他不管怎么努力,都碰不到沈荔半片衣角。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沈荔一点一点坠入湖中,乌黑长发在水中散漫。
那张素净小脸在水中沉沉浮浮,湖水漫过沈荔眉眼。
沈荔双手交叠在一处,睡得安详平和。
陆时玖惊出一身冷汗,从噩梦挣脱,入目是满室明黄的烛火。
沈荔不耐烦立在榻边。
那张脸鲜活,不似梦中死气沉沉,半点生机也没有。
陆时玖不由分说握着沈荔的手腕:“陪我躺会。”
他嗓音沙哑,可握着沈荔的手却强而有力。
沈荔试着挣了挣,眉心渐渐皱起,她脸色不虞。
陆时玖低低咳嗽两声,先一步示弱低头:“等我睡了,你再走也不迟。”
沈荔无奈,只能照做。
她原想等陆时玖睡下再走,不想自己竟比陆时玖先一步沉入梦乡。
月色缱绻,朦胧光辉洒落在月洞窗上。
陆时玖久久凝视着沈荔近在咫尺的睡颜。
这张脸,和梦中湖中的渐渐重合在一处。
唯一不同的是,眼前的沈荔尚有气息。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隔空描绘沈荔的轮廓。
这张脸,陆时玖早在梦中画过千百遍。
低迷的夜色蕴着陆时玖很轻很轻的一记叹息。
“我该拿你怎么办?”
陆时玖轻声喟叹,眉宇笼着不易抹去的郁色。
……
沈荔在梧桐苑的日子波澜不惊,一如从前她住在这里的日日夜夜。
梧桐苑的下人起初还好奇沈荔的“死而复生”,后来被管事敲打后,也不敢再四处打听。
陆时玖为魏安请了夫子,沈荔在屏风后旁听过两回。
她起初还担心魏安畏惧生人,可兴许是请来的夫子很是合魏安的心意,她难得老老实实在书房坐了一个时辰,不吵也不闹。
沈荔逐渐心安,之后魏安上课,沈荔也不再全程跟着。
她的心思渐渐从魏安身上偏移。
梧桐苑的日子如温水,寡淡无味。
没了魏安的插科打诨,沈荔竟无所事事,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
青禾抱着请帖上门,无奈撇撇嘴。
“这么多帖子,夫人当真不去赴宴吗?”
沈荔正在插花,闻言,头也没抬。
“左右都是些不认识的人,去了也没什么意思。”
且她如今陆夫人的身份,是陆时玖强行冠在她头上的。
别家的夫人姑娘赴宴结交好友,是为家里的夫君添砖加瓦,好让家里男子的仕途平步青云。
沈荔却对陆时玖的仕途无意,不落井下石已经是她宽宏大量了。
正说着话,却见管事惊慌失措跑了过来,脸上冷汗涔涔。
沈荔疑惑不解:“……怎么了?”
“夫人,老、老夫人来了!”
管事如临大敌,抬手抹去脸上的汗水。
沈荔并不想和陆时玖的母亲打交道,委婉拒绝:“就说我病了,请老夫人……”
话犹未了,猩红毡帘掀开。
陆老夫人遍身绫罗绸缎,满头珠翠。
跟着的婆子侍女如燕翅立在她身后,陆老夫人轻哂。
“这么巧,我刚来你就病了。”
白芍手足无措立在陆老夫人身后,小声告罪:“我没拦住老夫人……”
沈荔福了福身子,不卑不亢:“老夫人说笑了,实在是身子不适,怕过了病气给老夫人,并非故意避而不见。”
她朝白芍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退下。
陆老夫人讥笑:“你倒是护着她们。”
沈荔挽唇,并不想陆老夫人的关注点停留在白芍身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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