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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第503章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第2/3页)
滚动了一下。他的嘴唇干裂出血,却死死抿着,仿佛怕一开口,就会泄露出某种不该属于军人的颤抖。
“……他们在告诉咱们。”多尉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们不怕死。”
“那又怎样?!他们没枪吗?!没掩体吗?!就这样走过来?!”卡森几乎要吼出来。
“他们不需要。”多尉终于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卡森,“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往前走,咱们就不敢打。”
卡森愣住。
他忽然想起今早收到的补充命令里,那句被红笔重重圈出的批注:
【敌若无械而近,勿击。盖其志已死,击之反堕其势。当待其疲、待其惑、待其自溃于距我百步之内。】
这是李维多将亲笔写的。
不是战术,是心理战。
合众国最怕的从来不是敌人有多强,而是敌人彻底放弃“生”的资格之后,那种绝对的、不可计算的、令人脊椎发凉的纯粹性。
——当你面对一个连痛苦都不再感知的活尸,子弹打穿他胸膛时,你射中的究竟是敌人,还是你自己心里那点侥幸苟活的羞耻?
天光一寸寸亮起。
二百米。
一百八十米。
一百五十米。
那支赤裸的队伍,始终保持着匀速。步伐很慢,却奇异地整齐。他们的脚掌踏在焦黑的沙地上,不扬尘,不迟疑,像一把钝刀,缓慢而固执地,切割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阿瓦士看着他们越来越近,忽然发现一件事:
他们每个人的左脚踝上,都系着一根褪色的红布条。
不是装饰。
是标记。
标记他们曾踩过多少颗地雷——每一根红布条,代表一次成功引爆。有的系了三根,有的系了五根,最多的一个,七根布条在晨风中轻轻摆动,像七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他们……在数。”阿瓦士听见自己干裂的嘴唇发出声音。
老兵点点头,把插在沙地里的工兵铲拔出来,铲尖朝天,静静伫立。
“数雷,也数命。”老兵说,“每踩一颗,就少活一天。踩够七颗……公爵答应给他们自由。”
阿瓦士怔住了。
自由?
在波斯湾的这片焦土上,“自由”这个词,比“水”更稀缺,比“面包”更虚幻。它甚至不如一块发霉的馕实在。
可此刻,那七根红布条,在微明的天光下,竟真的闪出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泽。
一百二十米。
合众国阵地上,机枪手的手心全是汗。副射手一遍遍擦拭着枪管,动作机械而僵硬。连最沉稳的老兵,也在悄悄调整呼吸节奏,试图压下胸腔里那阵突如其来的、陌生的慌乱。
这不是战斗。
这是献祭。
而献祭者,正朝着祭坛,赤足而来。
就在此时——
轰!!!
一声巨响,并非来自前方,而是从大罗斯阵地后方炸开!
不是炮弹。
是炸药包。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连珠炮般轰鸣!
阿瓦士猛地回头。
只见己方阵地后方,七八个临时搭建的沙土堡垒,正接连坍塌!烟尘冲天而起,烈焰翻滚。那些本该负责督战、维持秩序的哥萨克骑兵,此刻正狼狈地从火海中奔逃而出,马匹受惊狂跳,骑兵摔落尘埃,被自己人踩踏。
“怎么回事?!”阿瓦士失声。
老兵却笑了,这次笑得畅快,喉头滚动着低沉的咕噜声:“……清道夫,不止一支。”
话音未落,第三波爆炸,竟从合众国阵地侧翼——也就是东面两公里外的干涸河床方向,轰然腾起!
那里,本该是无人驻守的空白地带。
可此刻,滚滚浓烟中,赫然冲出上百骑披着重甲的哥萨克轻骑!他们并非冲向合众国阵地,而是沿着河床边缘,呈扇形散开,直扑后方补给线!马背上,士兵们高举的不是马刀,而是成捆的炸药与浸油的火把!
“是假的督战队?!”阿瓦士脑子嗡的一声。
“是调虎离山。”老兵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真正的督战队,今早在雷区炸毁前,就被调去镇压后方哗变的运输队了——那支队伍里,有三千个刚领到本月军饷的民夫,还有五百桶没开封的伏特加。”
阿瓦士浑身发冷。
原来从昨夜开始,一切就不是消耗。
是布局。
阿尔乔姆公爵根本没指望耗材能炸光所有地雷。他要的,是让合众国把全部注意力,死死钉在正前方那片焦土上。而真正的刀锋,早已绕过雷区,插进了敌人最柔软的后腰。
——所谓“清道夫”,从来不是单指那支赤裸前行的队伍。
是整盘棋。
是所有被牺牲、被利用、被点燃的棋子,在同一时刻,朝着同一个方向,爆发出最后的光与热。
一百米。
那支赤裸的队伍,停下了。
为首的军官缓缓松开紧握黑曜石的手。鲜血早已凝固,在他掌心结成一道暗红的硬壳。他抬起那只手,指向合众国阵地中央——那里,是主堡的射击孔,也是李维多将最常出现的位置。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张开五指,任由晨风吹拂过掌心那道伤口。
血痂碎裂,新的血珠沁出,在初升的朝阳下,折射出细碎、凛冽、不容置疑的光芒。
像一颗星。
一颗坠入人间,却拒绝熄灭的星。
阿瓦士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不是因为寒冷,不是因为饥饿,而是某种更庞大、更滚烫的东西,正从心脏深处轰然炸开,逆流冲向咽喉。
他想喊。
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赤裸的队伍,在距敌阵仅一百米的地方,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不是投降。
是叩首。
以额头触地,以脊梁为弓,以血肉为祭。
向这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荒原,向那些早已化为沙尘的同袍,向那个遥远而模糊的、名为“家”的地方。
他们跪得笔直,如同荒原上最后几株不肯倒伏的野草。
风,再次吹起。
卷起他们脚下焦黑的沙尘,卷起他们发梢上凝结的霜粒,卷起他们手腕内侧,那些用硝酸银刻下的、早已深入骨髓的编号。
阿瓦士低下头,看着自己同样沾满沙土与血污的左手。
他缓缓抬起,用尽全身力气,将左手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
那里,一颗心正以从未有过的频率,擂鼓般搏动。
咚。咚。咚。
不是恐惧。
是回应。
是确认。
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何而战。
不是为了牛肉。
不是为了勋章。
甚至不是为了胜利。
只是为了在某个清晨,当太阳再次升起时,他还能挺直脊梁,跪在这片土地上,用尚存的体温,焐热一小片冰冷的沙。
——仅此而已。
远处,合众国阵地上,终于响起了第一声号角。
不是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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