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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约好和离后他反悔了》15、第 15 章(第1/2页)
京城最兼奢靡与风雅之地,当数听雪阁。
阁中帷幔低垂,琴箫错落,座中乐师皆姿仪清秀、举止端方,一看便知经营的是正经生意。
这正经生意将服侍客人的分寸拿捏得微妙,旎而不俗,近而不亵,反倒勾得男客们欲罢不能,常常流连。
顶楼最深处的包间里,几个文官气度的中年男人斯文笑谈,席间有一位年轻夺目的儒生,姿容绰绝,鹤立鸡群,正是詹事府少詹事陆瓒。
“能请动惟成过来听曲,倒是罕事。”明显年长的官员堆着笑,朝最年轻的陆瓒欠身相敬。
陆瓒正襟危坐,神色平静,面对对面的恭维并不自傲,以晚辈礼谦和待之,淡笑道:“刘大人相邀,惟成岂敢不来?”
在座的都知这只是一句客套。
这位陆詹事性情疏离,莫说区区一个平级的刘大人,便是从前副督御史姚大人相邀,十回里也有十回推脱,这日忽然赏脸,必定另有缘由,只是众人一时都猜不透他的心思。
近来传闻,陆瓒府上请过红袖楼的女子,这种私事没人敢向陆瓒当面求证,但从他今晚莫名应邀听雪阁来看,或许竟是真的了?
想不到,素有清名的陆大人也并非不染凡尘,又或许,是与那位长宁侯府出身的妻子婚后不谐?
席间众人心思各异,面上却都不提。
陆瓒也是照常谈笑风生,游刃有余,唯有眼底深埋着不易窥破的阴霾。
听雪阁名头颇盛,陆瓒只来过两次,说起来,两次都同薛缨有些关系。
头回来时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彼时陆瓒尚未与薛缨有过纠葛,为着套问礼部侍郎周江勾连天众教的消息,破例随同几个礼部堂官到此一游,亦是在这同一包间。
那回陆瓒坐在正对门的位置,席间觥筹交错,酒过三巡,正是气氛浓时,突然之间,紧闭的房门被人生生撞开,一个雌雄莫辨的美人叉腰立在门外,将里面几个男人挨个扫量一遍,胆大妄为至极。
女扮男装帮朋友乐坊捉夫,陆瓒平生未见过如此行事出格的女子。
薛缨相助的那位朋友便是卫芳洲,卫芳洲之夫谭决明就在陆瓒麾下当差。
说来,谭决明是奉了陆瓒之命才会来听雪阁,这才惹出妻子的误会。
于是才有了薛缨为朋友两肋插刀,勇闯包间替友捉夫。
弄清原委之后,陆瓒“难辞其咎”,只得出面摆平此事。
也就是在那次,陆瓒捡到薛缨落下的一条素绢手帕,本想着托人送还,后来一直耽搁下来。
再后来,他成了她的夫婿,那条手帕至今还放在陆府书房。
自从寒枝乱买那本的《春鸾集》惹了事,陆瓒一连在书房歇了六日,这日下衙时分,听闻刘肃邀他来听雪阁一聚的时候,忽然就想起了这段哭笑不得的往事,女扮男装的少女脸庞在眼前晃了晃,陆瓒便应了下来。
一个肯为朋友出头捉夫的姑娘,听闻自己的丈夫就在同样的地方,会如何呢?
满腹经纶的大脑隐隐动念。
陆瓒召来宁非,打发他回府,告诉大奶奶一声今晚他的去向。
算时辰,宁非也该将话带到了。
此刻包间内丝竹正盛,众人谈笑甚欢,陆瓒不着痕迹地朝门口瞥去。
门外帘影静垂,廊道空空,半点脚步声也无。
她还没来。
陆瓒在听雪阁等得生出燥意,与此同时,身在陆府的薛缨的确收到了宁非的消息。
她平静地听完宁非的汇报,摆摆手叫人下去,继续听芍药念完话本。
听完话本,薛缨浅浅伸了个懒腰,叫人下去领赏,便打算沐浴歇下了。
点翠在旁拉着脸,拿鼻孔用力哼气,活像个小气蛤蟆:“姑娘怎的这般心大?姑爷先是一连六日不回房睡,今儿个又去了乐坊,再这样下去,还了得吗?”
“那又如何?”薛缨一脸莫名其妙。
“其一,他睡书房是因我故意反锁房门,霸占了此地。”
“其二,腿长在他身上,他去哪里与我无关。”
点翠一口老血闷在胸口。
那听雪阁是什么正经地方么?换做任何一个女子,得知丈夫光顾那种地方,都会介意的吧!
当初姑娘为着卫娘子勇闯听雪阁,还是靠点翠守口如瓶才瞒过了长宁侯,怎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反倒不在意了?
“我知道你脑瓜里想什么。”薛缨站在金丝楠小架旁整理话本,将读过和未读过的分类放好。
一年半的和离限期说长不长,说短也着实不短。薛缨不确定在段时间里,陆瓒能否守约如初,不逼她圆房。
那日陆瓒赶走了红袖楼的姑娘,又闯进卧房强行亲吻了她,虽未再踏入卧房半步,还是令人心有余悸。
得知他肯去乐坊,薛缨其实颇松了口气。
他肯玩乐就好,假如外面的女人能满足他,他也许就不会……逾越她与他之间的这道界线。
“我和他,一年零两个月后便要和离,他的去处,我无权也无意过问。”
想要的越多,快活就越少。能相安无事、两不相扰,已是最好。
漏刻已过亥时,听雪阁内依旧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等到换过四轮曲子,等到原本应当出现的动静始终没有出现,陆瓒心底那一线隐秘的期待终是落空了。
不仅是单纯的失落这么简单,陆瓒心下甚至生出几分茫然。
她为了朋友的丈夫,尚且能寻到乐坊来算账,到了他这里,却无法在她心上激起半分涟漪。
恐怕即便他今夜死在外面,她都不会心有波动吧。
对座的刘肃一直顾及着陆瓒的脸色,瞧见他神情寡淡、兴致缺缺,忙试探着笑道:“陆大人高雅之人,这曲子软腻,恐不合陆大人胃口。”
说罢,朝外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帘外又走进一名女子,容色清丽,衣饰素雅,怀抱琵琶,举止得体,正是听雪阁最出挑的那一类。
女子福身行礼,眉眼含笑,目光明晃晃黏在陆瓒身上,为谁而来不言而喻。
女子且弹且舞,几个旋身的功夫便挨在陆瓒身边坐下,并无逾矩动作,却是媚眼如丝,欲迎还拒。
陆瓒嗅到一缕浓重的脂粉香气,胸口顿时生出一股难忍的厌恶,立刻别开视线。
就在那一刻,他脑海中忽然清晰浮现出另一道身影。
她端坐矮几旁低头翻书的模样,她歪在卧榻上慵懒展腰的模样,还有那夜在灯影下,被他强行吻噬的模样……
更确切地,他记起了她身上的甜香。
他问起时,她非说用的只是陆府的寻常熏香,却氤氲到难以忽视,与现下身旁精心调配过的脂粉浓香全然不同。
这一刻,陆瓒只想立即回到那抹熟悉的浅淡甜香里去。
他想见到她。
山不来见他,他自去见山。
陆瓒当下不再犹豫。
他起身拱袖:“诸位慢饮,陆某忽然想起府里还有要事,少陪了。”
席间众人皆是一愣,刘肃忙道:“陆大人,这才几时,怎么就——”
有人笑着打趣:“陆大人这般着急回去,莫不是思念夫人了?”
原不过一句玩笑,一笑置之便罢了,不料陆瓒道:“齐大人所言正是,天色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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