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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夺姊为妻》60-70(第13/13页)
:“……抱去哪里?”
“随便去哪里。”明心眉眼间显出不耐烦,似乎没想过他会问出来这么愚蠢的问题,“如果赵舒窈需要这个孩子,她愿意养,那修远也可以是她的孩子。如果没人愿意要,你就自己想办法。”
她手中的书被翻得哗哗作响,左右看不进去,于是思索片刻后把它搁在膝上。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
鸦睫掩住他通红的眼,周观复恍若难以理解她这句话,怔愣半天都没有反应。
一切不是都在变好吗……她一定是还在生他的气,所以故意捉弄他。他想过很多种可能,独独没有想过她会选择抛弃这个孩子。
明心这回没有轻易放过他。
满头墨发倾泻在她肩头,映出她白晃晃的脸与杏眼,她看起来和从前一般无二,温吞平和。
“我教不了他。”她的唇张张合合,“我一想到他是我和你的孩子就厌烦,一想到他以后会变得和你越来越像就恶心。你不能让一个不喜欢你也不喜欢他的人去教养他,这样做会毁了他的。”
坐在她身畔的周观复耳畔嗡鸣,翻来覆去试图理解这几句话,得到的却都是不尽人意的结果。
他的眼睛一点点变得黑沉,面容一寸寸冷下来,看起来极为阴郁:“你能教好的。莺娘,我知你厌我,可他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孩子。这种气话,以后不要说了。”
明心没有被他这个样子唬到,一字一顿:“我不要这个孩子。不要。你能听懂吗?”
爱这种东西,祈求不来,命令不来,买来的又疑心是真是假。
她已没有什么害怕失去的东西,若说让她与简思拙离心,周观复确实成功了。至于这个孩子,她无法忍受周修远在自己膝下长大,看到周修远,她就无可抑制地想起周观复。
……
没有她,这个孩子会过得更好。
周观复的五脏六腑像是被聚到一处又被狠狠刺穿,最后近乎是落荒而逃,他茫然地走到门口,又突然挪步走到周修远的小阁。
他此刻已经咬着指头睡着,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觉。
周观复黑漆漆的眼睛映出他的脸,大脑凌迟般不断闪过明心说的那些话——他从前对明心的恨是无感的,直到她开始恨他们两个的孩子。
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四周很是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周修远的呼吸声,他睡得很熟。
在这种静默中,周观复突兀地笑了一下,绕着这处小阁踱了一圈又一圈,狭长漂亮的眼睛慢慢有了弧度。
半大的孩子又听不懂人话,她让人把他抱走做什么?
周观复神经质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身子都已要倾出门外,提步又要往殿内走去,但还没迈出步子就停下。
他闭了闭眼。
不行,他不能这样和她吵-
又一个月,周观复下一纸诏文将后宫诸人都遣散出去,字里行间给足了体恤和颜面,自叹无意叫人虚掷青春消磨芳华岁月,不忍拘束天下无辜女子。被禁足半年有余的皇后亦被寻了错处降位,未过半月病逝冷宫。
这些消息打的群臣措手不及,都等着赵家先动作。
但赵家也静悄悄的。
昭阳殿内,赵舒窈掀起幕帘,拉住明心的手,欲言又止,终了只剩下一句话:“谢谢你。”
“他是你的心上人么?”明心看向站在赵舒窈身后略显眼熟的侍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思虑半晌只憋出来这么一句。
赵舒窈难得腼腆地点了点头。
她说了很多话,先是为翠微宫一事道歉,而后将周观复遣散后宫的消息告诉她,睨明心脸色几眼就把周观复交代给她的话抛到脑后。
因为明心看着她在发呆,看起来很难过。
是啊,谁和周观复这样的人绑在一起过一辈子日子会觉得不难过呢?
送走赵舒窈之后,明心一个人在昭阳殿正殿坐了很久很久,直到枯旧的日光慢慢落在她的鞋尖。
真的只有她一个人了-
大晟后宫近百年来第一次那么安静,即便已经入春,御花园里百花齐放,也见不到几个人影。
侍者有许多是伺候娘娘的,如今娘娘们都被接回家,宫中不再需要这样多的奴婢,愿意离开的领过赏钱自然出宫。
御花园莲湖畔亭下,身着华服的美人身前放着一把琴。
这把焦尾琴是明心这几日得来的东西,她能看得出来这是好琴,于是带出来想练着解闷。
指尖在琴弦上拨了两下,刺耳的声音像是要把整片莲湖都拨乱,站的离她最近的秋梨没忍住皱起眉。
“娘娘,这琴有问题。”秋梨不假思索。
明心神情古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和桌上的琴,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十几年没有弹过这种东西,一时泄气,兴致缺缺地叫人把它收起来。
周观复得知此事便干脆地派人去寻琴师,思虑片刻后又让他们不要直接把人带到明心面前。
他考虑着怎么处理这件事,耳畔的哭声慢慢由小变大。
“陛下。”奶娘抱着哭闹不止的周修远,实在是没办法了,“小殿下这一个月哭得厉害,奴才比不过那些医师,但见过不少的孩子。小殿下常常啼哭,多是因为与娘娘不甚亲近,以至于气机不合。这样哭下去,怕是要把身体哭坏的。”
她也不知这位娘娘和陛下之间究竟有什么仇,平日里话不投机半句多,而今连小殿下也全然不管。
周修远刚出生的时候是不爱哭的,然而好几个月过去,觉得不舒服了就要哭。明心听到他的哭声就心头窝火,偏头一看到周观复更是心烦,哪怕再多的人劝她去看一眼小殿下就好了,她也不愿意。
这回哪怕是周观复把他抱在怀里也不济事,明心回甘露殿的时候就看见周观复黑沉着脸,怀里像是抱了一条乱蹦的大鲤鱼。
她的心情不佳,今日也与从前一样想要避开,但周观复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慢悠悠向她的方向晃过来,轻声哄怀里的孩子:“修远,娘亲回来了。”
明心额角一跳。偏生她往哪里走,他就跟到哪里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她烦不胜烦,抱臂停在原地。
周观复地把奶娘说过的话复述给她听,小心翼翼地开口:“不用你一直管他,抱一会儿就好了。”
见她神情松动又狠心撇开眼,他别扭地把自己的声音放轻再放轻:“你就把他当做一个路边没人要的孩子,哪怕是一只猫一只狗,就一下。”
周修远闹得太厉害,把他头发扯得乱连带衣襟都散了,而今不得已低眉顺眼,心里有再多的隐火都压下去。
长久的沉默。
“……这样的话不要说给孩子听。”明心颦眉,不情不愿地把手伸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