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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与枝偕老》100-106(第5/14页)
一夜无梦,身心皆宁。
裴怀枝再睁眼时,外面的天还是黑的。
她没忍住欣慰了一下,看来自己没有色令智昏,还记得有事在身,没有睡过头。
“唔……”起身的动作一顿,裴怀枝没抵过身上的酸痛,嘶了一声。
余光扫到另一边空荡荡的床榻:咦?夫君今日怎么比他还早?
“夫人,”绿茵听见屋里的动静,推门进来,“您终于醒了。”
终于?裴怀枝其实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她神清气爽,一点也不像没睡几个时辰的样子,她疑惑地挑眉:“我睡多久了?夫君人呢?”
她话音没落,她那平时笑哈哈的婢女已经红了眼,眼泪啪啪往下掉。
裴怀枝这会刚醒,脑子似乎来不及思考,人也异常烦躁,没忍住斥道:“哭什么?说话。”
绿茵胡乱抹了两下眼泪,哽咽道:“您睡了一天一宿,公子他……他为了救大少爷,入狱了。”
翻身下榻的裴怀枝没站稳,摔跌到了地上,而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将她打横抱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利刃
宸华殿内, 灯火通明。
悬挂在朱檐角的琉璃宫灯随风摇晃,倒映在廊庑下的宫人影子时短时长,四下静谧,皇宫一如既往地寂寥无边。
石风在门外踌躇片刻, 夜风吹起臂弯的拂尘落到手背上, 他轻轻弹开, 转头推开了宫门。
殿中唯有烛火摇曳, 御座上的天子不知何时在趴在桌上睡着了, 案上还摊着未批阅完的奏折,低头碎步的石风不由自主地直起身子,放轻脚步走上前。
这两年,永熙皇帝似乎衰老的特别快,三十多岁正值盛年, 两鬓却已染上霜色, 脸上的褶皱一道比一道深刻, 就连夜间太黑的地方都需要石风搀扶着走,俨然一副中年迟暮的模样。
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活得还没他一个算不上人的人快活,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石风弯下腰,掐着嗓子唤道:“陛下,醒醒,夜深了, 该移步内殿安寝了。”
永熙帝赵承颐倏地睁开了眼,眼底竟一片通红, 好像一抹杀气腾腾的凶光,从噩梦中带出直指眼前的人。
石风反应不及,一股凉意蓦地爬上后背, 冷汗霎时就沁了出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长袖刮落了桌上的一份奏折,“啪”一声响在寂静的大殿。
赵承颐的神被拉回来了,瞬间就将方才的杀意收了回去,揉了揉酸楚的眼睛,沉声道:“多少年了,怎么还跟新人一样毛毛躁躁的?”
石风心惊胆战地看向皇上,发现他没有真正生气,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陛下方才可是被梦魇住了?”
“没什么。”赵承颐若无其事地摆摆手,随手将桌上的奏折收拾好,不想多说什么,话音一转问道,“徐府可有异动?”
石风忙接过他手里的奏折放到一边:“没有,一切如常。”
赵承颐似乎是真困乏了,不停地掐着自己的眉心:“将那些人都撤回来吧,徐家没人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石风装糊涂道:“徐二夫人那边也不查了吗?”
“朕答应他了,所有人都既往不咎。”赵承颐的动作一顿,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目光一瞬凶狠起来,“他既然要用自己换所有人,那朕就成全他,朕以前小看他了,狼子野心藏的那么深,他竟敢带着先帝御赐的九州龙剑前来逼迫朕,还要么然反……”
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赵承颐心口都窝了一捧火。白日里听闻徐林潇前来觐见,他特地着人去备一碗滋补汤药,可他等来的却是徐林潇携兵器私闯宸华殿,他的皇宫、他的禁军,徐林潇如入无人之境,剑指天子,九州龙剑专斩奸除恶,徐林潇什么意思?说他昏庸无能,要反了他?
赵承颐说着说着真动了怒,有些癫狂道:“你说徐林潇那么能耐,皇宫内外都有他的人,朕的身边还有谁可信?嗯?”
石风迎着皇帝灼灼的目光,规规矩矩地答道:“徐大人的生死是陛下一句话的事,奴才只知道,这人死了啊,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倒嘴乖,不过朕暂时还不能动他。”赵承颐站起身,一字一顿地说道,“徐阆刚出事,他也算准了朕现在不会动他,哼!朕赐徐阆亲王仪制安葬,给他徐家至高无上的荣华富贵,是多少人用命都换不来的,他们却还不知足。”
天子永远正确,石风没敢反驳。
赵承颐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接着道:“镇北营的军权朕已收回,徐家大儿子就是个文弱书生,不足为惧,至于什么先帝遗诏,徐林潇有句话说得对,朕是天子,什么时候都是天子,那东西不重要,肃王那身子骨也折腾不出花来,大齐的天下,终于……皆落于朕的股掌之中。”
石风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膝盖,缓缓地跪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承颐一抬手,步履沉重地走下台阶,刚走两步,踢到白日里徐林潇被拉下去时掉落的宝剑——先帝御赐之物,没人敢动,主人下狱,它还躺在原地。
“微臣此生,无愧于大齐社稷,无愧于陛下,亦无愧于先帝恩义,唯独亏欠徐家满门。父王尸骨未寒,兄长远在边关,发妻颠沛流离,陛下,就算您现在要了臣的性命,臣也不会有半分怨言,可您不该动他们,我尊您是天子,并不畏您是天子。”
仿佛铜铃悠悠不息,徐林潇忤逆他的话再一次落在他的灵台上。
对错与否,心都知道,执迷不悟的人也会在怒火中烧后出现刹那清明。
老眼昏花的帝王似乎看见一个小少年拿着剑伫立在先帝旁对他点头致意,明明比他小很多,偏偏气势上压他一头,还在他面前摆出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遇事非要冲在他们几个皇子的前头。
时辰到了,最明亮的金莲花烛燃尽了,视线较之前暗了下去,赵承颐的眼前只剩下那把剑,他叹了口气,低声道:“将他的佩剑送回去吧,就当……给他家人留个念想。”
石风起身的动作一顿,心虚地垂下眼——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夜深了,徐林潇的佩剑送回王府已是第二日的事了。
王府又逢巨变,但好在下人都训练有素,乱嚼舌根的没有,众人皆像往常一样各司其职,宫人将东西一送到,就被送往璃清院。
门窗紧闭的厢房里,外头所有的光景都被隔绝,裴怀枝孤身蜷缩在床尾的角落。
白日里睡多了的结果就是夜里再难入眠,床榻上到处都是他们亲密的回忆,裴怀枝疯魔似的远离,她紧紧贴着墙角,睁眼度过寻常又静谧的一宿——日后她都是一个人了。
腿脚发麻的钝感早已过去,此时彻底僵硬,半分知觉也无,像是失了血肉的暖意,只剩一具遗骸僵立着,可她还是不想动弹,她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想干什么,脑子里似乎有千万重念头潮起潮落,可她却什么也抓不住。
她一时迷迷糊糊地想道:就这样沉下去,睁眼走到尽头也不错,反正也没人在乎,徐林潇走了,不要她了,等把她的死讯传到他耳边,让他痛苦后悔去吧。
一时又仿佛看见阿爹和大哥站在她前面,对她说:若在外面受委屈了,记得回家,他们养她一辈子。
“砰”一声房门被推开了,裴怀枝脑海里的所有想法被敲散,可她还是坐着没动。
“夫人……”绿茵在外徘徊一上午,佩剑送到的那一刻,她终于有借口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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