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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老弄堂里的小日子[八零]》60-70(第4/14页)
陈秀珠重新把账跟他算了一遍之后,问:“七年婚姻,我护你不下乡,我供你吃喝考大学。我给你全家当佣人,我说了前面几年就当是替我爸还你们家的恩情,我要拿的,不过是最近三年的工资。我说了就算是旧社会的佣人,主人家还要给工钱的。我给你们做佣人的工钱不要了,我只要我在日化厂的工资。布票、粮票、油票我都没要回来。怎么叫你们家给我三千块?”
“要死快了。吃秀珠的用秀珠的,还要秀珠伺候伊拉一家门,秀珠就要回了三年的工钱。他们说给秀珠钱。覅面孔!”有人说道。
“笑面虎最难弄。”
“是的呀!活的说成死的,死的说成活的。全靠他们上下两张嘴唇皮。”
“老太最精了,好了一张嘴,骨子里什么都没有。”
宋明哲脸色惨白:“秀珠……我们一家人都对不起你。可阿娘现在真的快不行了,她躺在床上,反反复复、嘴里念的全是你的名字。我不求你原谅我们,只求你可怜她临终一场,去看她最后一眼,让她能安心闭眼,不留遗憾,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陈秀珠看着眼前的宋明哲,她刚才拒绝宋明哲,不过是要把话说出来。
让街坊邻里看得明白,宋家没有一个人是真对她好的,免得老太太再拿所谓的好来绑架她。
这些话说清楚了,最后一面,见便见了。
良久,陈秀珠松了口:“行吧,我走一趟。”
“好。”宋明哲点头,在前面走,陈秀珠跟在后面。
走进宋家院门,走进客堂间,还未靠近老太太卧床的房间,一股混杂着屎尿、汗臭、腐朽与闷气的异味,扑面而来,浓重呛人。
上辈子,老太太第二次中风瘫痪,是她衣不解带、贴身伺候,日日擦洗翻身、换衣换被褥、开窗通风,精细照料之下,老太太干干净净、无褥疮无异味,硬生生又安稳活了三年多。
可这辈子,一个月还不到,老太太就衰败得如此彻底,房间脏乱恶臭,人也油尽灯枯。
她险些被这股浊气呛得窒息,若是可以,真想直接罩个毒气面罩,这味道实在刺鼻难忍。
她压下心头杂念,稳步走进屋内。
昏暗逼仄的房间里,光线微弱,空气浑浊压抑。
宋家人都守在老太太房间里,房间里还有陈秀珠的奶奶,和她的爸妈。
陈家老太到底跟宋老太太那么多年的主仆情分,她的太太临终,肯定要来的。
陈家老太握住宋老太太的手:“太太,您是好人,当年若不是您,我们家根兴早就没了,这份恩情我们一直记着。秀珠这孩子性子太倔、太硬,您都这般模样了,还心心念念惦记她,是她不懂事。”
躺在床上的宋家老太太,面色灰败,气若游丝,整个人脱形干瘪,早已没了往日体面精明的模样。听见脚步声,她浑浊的眼珠艰难转动,费力望向门口。
看清是陈秀珠,她干裂泛紫的嘴唇微微颤动,用尽全身力气,沙哑微弱地唤着:“秀珠……秀珠……”
她艰难抬起枯瘦的手,想要去拉她,。
陈秀珠走近,却在距离床沿一米开外的地方,不再往前半步,姿态疏离。
陈家老太见她这般冷淡疏离,连忙松开老太太的手,站起身快步走到她身旁,伸手拉扯她的胳膊:“你往前站站!你阿娘都这样了,最后的念想就是你,到她身边去。”
陈秀珠任凭陈家老太拉扯,脚步分毫未动:“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就好。”
宋老太太死死盯着站在一米开外的陈秀珠,攒着最后一丝气力,终于艰难挤出一句含糊的话:“你们……都出去……我要单独和……秀珠说话。”
宋明哲、吴慧、宋兴业几人面面相觑,却不敢违逆老太太最后的心愿。
陈家老太连忙上前,悄悄拉了拉陈秀珠的手腕,劝道:“秀珠,别再犟了。你阿娘撑着最后一口气就为了见你,她想说什么,你安安静静听着就好,别再跟她闹脾气,让她走好。”
陈秀珠淡然开口:“要是非要我凑过去,那我就先走,你们留下来陪她吧。”
老太太见状,连忙虚弱出声,拦住陈家老太的规劝:“阿大妹……别为难孩子……我就想跟秀珠,单独说两句话。”
说完,她抬了抬手指,指向房门:“关门。”
众人见状,再不敢多言,纷纷转身退出房间。
宋明哲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陈秀珠,带上了房门。
“咔嗒”一声轻响,木门合拢。
原本就不流通的房间,彻底隔绝了外面的空气,那股混杂着屎尿、腐朽、闷热的恶臭瞬间死死包裹住整间屋子,浓烈得直冲鼻腔。
陈秀珠眉心蹙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方才吃下去的椒盐小黄鱼、热饭菜尽数顶在喉咙口,险些就要吐出来。
她强压下生理性的不适,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半睁着浑浊的双眼,目光死死锁在陈秀珠脸上,她静静看了陈秀珠许久,最后,轻轻吐出一句:“秀珠……你是重新回来了吧?”
第64章 宋老太太死
陈秀珠险些爆出一句:“册那!”
她一直以为,重生带着前世记忆,是她独有的机缘。万万没有想到,濒临离世的宋家老太太,竟然也带着前世的记忆醒来了。
也是,天道轮回,世事难料。她能携前世遗憾重来一世,凭什么别人不可以?
短暂的惊诧过后,她抬眸看向床上面色灰败、气若游丝的老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开口:“有什么话,您就直说。”
老太太喘着细碎虚弱的气息,每一个字都耗费着残存的生机:“这几天我一直迷迷糊糊的,总做同一个梦……梦里的日子,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梦里,磊磊回来之后,你辞了工作,在家一心一意带孩子,照顾这个家。我是半年之后才中的风,瘫在床上。”
“中风之后,你日日守着我、伺候我,端茶倒水、擦洗翻身,无微不至。我足足躺了三年多,才咽了气。”
说到这里,老太太虚弱地停顿下来,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陈秀珠。
陈秀珠垂眸看着她,问:“后来呢?”
“后来我就死了。”老太太眼角微微抽动,一滴浑浊的老泪从干涸的眼窝滑落,“我到死都被蒙在鼓里,到闭眼都不知道,磊磊是明哲和素心的亲儿子。”
“以前我只是隐隐觉得你变了,直到今天早上,你当众说出那只翡翠手镯的秘密,这也是我到死都不知道的事。”
她轻轻苦笑,气息微弱:“那一刻我就彻底确定了,秀珠,你也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回来了。”
陈秀珠淡淡应声:“嗯,你特意叫我过来,单独跟我说这些,到底想干什么?”
老太太的眼泪越流越凶,布满皱纹的脸满是颓然与悔恨,声音带着苦苦的哀求:“我不知道上辈子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我知道,你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积攒了数不尽的恨。”
“所以你这一世什么都不等了,毫不犹豫跟明哲离婚,抽身离开我们宋家。秀珠,我知道错了。”
“说到底,一切的源头都是我的错。是我当年挟恩图报,仗着陈家欠我的人情,半劝半逼,让你嫁给明哲。若是没有我当初的算计,你本该前程光明、根本不会掉进我们宋家这潭烂泥里,受那么多苦。”
她艰难抬了抬手,想要祈求原谅,语气卑微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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