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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五年后赴东宫》第92章【全文完结】(第1/5页)
第92章
这几日, 萧承煜总觉得心神不宁,眼皮跳得厉害,批折子批到一半便搁了笔, 站在殿前望着南边的天,心里翻来覆去地不安生。
他思来想去,终究是待不住了, 连夜策马出了宫, 一路不敢停歇, 往抚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中途马匹换了两次,随行的侍卫几乎跟不上, 他也不肯缓一缓,满脑子都是沈倾音的脸,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赶到抚州小院的时候, 天刚蒙蒙亮, 院门大敞着,里头人影憧憧,脚步纷乱,几个嬷嬷端着热水盆子进进出出, 人人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色。
萧承煜见此场景心头一沉, 翻身下马便往里冲, 正撞上一个嬷嬷端着干净的白布从廊下跑过来, 被他一把拽住。
“怎么回事?”
那嬷嬷一见他, 先是吓了一跳, 随即像是见了主心骨似的, 连声道:“陛下您可算来了!娘娘她……她好像要早产了!”
早产?
萧承煜脑子里嗡的一声,攥着嬷嬷胳膊的手不由得收紧,急声问:“怎么会早产?她人怎么样?进去多久了?”
嬷嬷被他攥得生疼, 却也不敢挣脱,只飞快地把事情说了。
原是这几日沈倾音一直在张罗新书院的事,虽说身子重了,可她素来是个操心的性子,什么事都要亲自过问。
昨几个忙了一整天,来回走了不知多少趟,到了夜里便觉着不对劲,天没亮就发作了。
萧承煜听完,松开嬷嬷便要往产房里闯,却被嬷嬷一把拦住:“陛下万万不可!产房血腥气重,您是真龙天子,进去会冲撞龙体的。”
“什么冲撞不冲撞。”萧承煜急得眼睛都红了,“朕的妻子在里头受苦,朕还在乎什么龙体?”
嬷嬷死活拦着不让,旁边又过来两个年长的妇人一起劝,说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男人进了产房不吉利,于大人孩子都不好。
萧承煜被她们死死拦在门外,急得在廊下来回踱步,额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就在这时,屋里忽然传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带着一种沉闷而剧烈的痛苦。
萧承煜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涌,手指无意识地抠进了廊柱的木头里。
那一声之后,屋子里便接连不断地传出沈倾音的痛呼声,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凄厉。
萧承煜站在门外,听她每喊一声,自己的心就像被人拿刀子剜了一下,到后来牙关咬得咯吱作响,眼眶都红了。
屋里头,沈倾音躺在床榻上,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浸透了衣衫和被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上咬出了一排深深的血印子。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疼,每一次阵痛袭来,都像有一把钝刀在她的骨缝里来回锯,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死死抓着身下的被褥,手背上的筋脉都凸了起来。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淌下来,流进眼睛里,涩得她睁不开眼,可她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濒死的挣扎。
产婆在床尾忙得满头大汗,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急声道:“夫人,您得用力啊!孩子的头还没转过来,您这样不行。”
沈倾音咬着牙拼了命地使劲,可是那孩子像是卡在了什么地方,任凭她怎么用力都出不来,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冷,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起来。
沈梨趴在床头,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她才十几岁,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看着姐姐疼成这个样子,吓得浑身都在哆嗦,却又不敢哭出声来,怕扰了姐姐的心神,只能死死咬着下唇,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姐姐的手背上。
“姐姐……姐姐你撑住啊……”沈梨带着哭腔,却又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你别丢下阿梨,你说过要看着我出嫁的……你答应过我的……”
沈倾音听见妹妹的声音,艰难地侧过头,想对她笑一笑,让她别怕。
可是她实在太疼了,嘴角才刚刚牵动了一下,一阵更剧烈的疼痛就席卷而来,她整个人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
产婆急得直跺脚:“不行不行,还是出不来。娘娘您别泄气,再使把劲儿。”
另一个产婆赶紧去翻药箱,拿了一片老参塞进沈倾音嘴里,让她含着提气。
沈倾音含着参片,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又试了一次,可那阵痛过去之后,她整个人软软地瘫在了床榻上。
屋外,萧承煜听着里头的声音,忽然安静了下来,方才还有沈倾音断断续续的喊声和产婆的催促声,这会儿却什么动静都没有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愣了一下,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一把推开拦在面前的嬷嬷,猛地撞开了房门。
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空气又闷又热。
他一眼就看到了床榻上的沈倾音,她躺在那里,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生机,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气息微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灭的烛火。
“倾音!”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床前,一把抓起她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另一只手轻轻捧着她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滚烫的泪珠滴落在沈倾音苍白的脸颊上,顺着她的脸滑落下去。
“倾音,你别吓我……你睁开眼看看我……”萧承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我在这里,你看看我……求你了,你看看我……”
沈倾音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眼睫微微颤了颤。好一会她才缓缓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得厉害,只能隐约看见面前有一个模糊的轮廓,那轮廓她太熟悉了,是她刻进心里的人。
她张了张嘴,想叫他一声,可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想抬起手摸摸他的脸,可是手臂沉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她只能望着他,用尽所有力气望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舍和眷恋。
产婆在旁边急得直掉眼泪:“陛下,您快劝劝夫人,肚子里好像是两个,是双生子,夫人一定要撑住啊,生出来一个就好多了,您快让她振作起来!”
萧承煜听了这话,低头看着沈倾音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都碎了。
他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脸上:“倾音,你听见了吗?还有一个小家伙在你肚子里等着出来呢,你不能睡,你听见没有……倾音……”
沈倾音的眼睫又颤了颤,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混着他的泪,一起没入鬓发之中。
“我给你唱歌听好不好?唱老药师爷爷教给我们的那首歌!”
那是一首极老极老的山歌,调子简单质朴,甚至有些土气,是许多年前在抚州后山的小河边,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药师教他们唱的。
那时候他们只是两个跟在老药师身后跑来跑去的少年少女,头顶是蓝汪汪的天,脚下是青翠翠的草,她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书,他背着药篓从山上下来,隔着老远就冲她挥手。
那首歌他很多年不曾唱过了,可是此时此刻,那些旋律却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自然而然地就从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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