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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清贵公子掰弯手札(gb)》30-40(第4/15页)
一身短褐, 单膝跪地,声音沉混。
江鹤转过身来:“说。”
那人抬起头, 只见左脸有一条明显的刀疤。
“跟您猜的差不多,苏家的事,当年确实是先帝默允。”
江鹤眼中闪烁:“我父皇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 正因为知道, 当今圣上为了维护先帝的颜面,才没有恢复苏相浔的名誉, 而只是顺水推舟赦免了苏家人。”
江鹤背过身去,深呼了口气,声音隐没于沧江水浪:“那就难办了。”
“不过属下找到了这个。”李凌双手奉上一卷发黄的手卷。
江鹤接过展开, 只见上面的字迹虽然已经有些褪色,但仍可看出字迹瘦硬有力, 凌然之气力透纸背, 上面有水渍晕开的痕迹。
江鹤看着上面的内容, 手指发抖:“从哪里找到的?”
“这份手卷,是苏相浔临死前在狱中所书,先帝驾鹤后亲手交给了当今圣上, 藏于彦阁之中, 无人知晓。”
江鹤沉默良久,风从江上吹来,把她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苏氏后人亲启:
见此字时, 吾已去矣。
勿悲。吾入仕三十载,居首辅之位二十年。兴水利十二处,废天下苛捐二十七条,平冤狱百余,助学田千顷。西南边陲,稚子犹知吾名。人臣至此,夫复何求?
帝王疑我,非自今日始。吾掌政日久,恩在黎庶,不在君侧。先帝非庸主,然其性多疑,不能容臣下之功高于庙堂。吾早知有此一日,故从容以待。狱中数月,未尝有一日之悔。以吾一人之死,换天下二十年安乐,死得其所。
吾有一言,望后世子孙谨记:为臣者,当以天下为己任。君明则仕,君不明则隐。若他日有明君再出,欲行新政、安黎民,苏家后人当挺身而出,勿以吾之死为惧。吾一生所求,非高官厚禄,非青史留名。
吾去矣。勿念。
苏相浔
临终绝笔
辰时三刻,书院门外传来一阵车马声。
是浩浩荡荡一行人,轿子前头是阮州府的差役开道,后是两列人马,一列为内侍,一列是宫中禁卫,按刀而立。
新任的阮州知府孙行书亲自陪着,侧身走在轿车旁,车队在书院门前停下。
当先那辆轿车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一个穿绛红圆领袍的人探身出来。
孙行书凑上前去:“周公公,见山书院到了。”
周绍兴没应他,抬眼看了看书院的匾额。
“倒是个清静地方。”他的声音不尖不细,甚至有些低沉。
文隽早已等候多时,见状立刻迎了上去,带着一行人穿过书院,沿途有学子三三两两经过,见了这阵仗,纷纷避让到路侧。
走到容渊堂时,苏玉已经站在堂门外等候了。
苏玉扫了一眼乌泱泱的人群,上前半步,拱手行了一礼。
“见山书院山长苏玉,见过内使。”
周公公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末了,俯身还了半礼。
“山长不必多礼。咱家姓周,宫里人都唤咱家周公公,”他的声音不急不慢,“此来是奉辰妃娘娘之命,迎候昭明公主回京。听闻殿下在贵书院盘桓数月,娘娘特命咱家代为致谢。”
苏玉直起身,面色如常:“周公公远来辛苦,请堂中奉茶。”
周绍兴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越过苏玉的肩膀,往容渊堂里看了一眼,又收回来。
“茶不急。”他的语气仍是平和的,“咱家先问一句,殿下现在何处?”
苏玉道:“殿下今日辰时外出,尚未归来。”
孙行书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下意识地看了周公公一眼。
周绍兴目光落在苏玉脸上,笑意未减,但眼神变了。
“外出?”他看着苏玉,慢慢开口:“殿下可知今日咱家要来?”
“知道。”苏玉的声音很稳,“殿下昨日已知晓,说有事要办,让苏某代为迎候,请公公稍候半日。”
周绍兴忽然笑了一下:“那就等半日。”
他说完后,抬脚往容渊堂里走,身后的内侍鱼贯而入,分列两侧。
周绍兴在客座上坐下,端着茶盏,慢慢吹了吹浮叶,抬眼看向苏玉。
堂中很静。
“山长,咱家说句不当说的话,”他顿了顿继续道,“公主是咱家伺候着从小看着长大的,多少知道一些。
“殿下做事,向来利弊分明。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人该用,什么人该舍,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看了苏玉一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山长这样的人,殿下以前也不是没遇见过。”
周绍兴的语气带着几分闲话家常的随意。
苏玉没有接话,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圣上不允他们侍候,殿下就舍了,干净利落,没留一丝余地。”
他的目光落在苏玉脸上,像是在观察什么。
穿堂风风吹过,檐下的铃铛响了一声,很快又归于寂静。
周绍兴收回目光,手指在茶盏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宫里已经替殿下预备着了。王公贵胄、世家子弟,排着队等殿下回去慢慢挑。辰妃娘娘的意思,驸马的人选,终究是要宫里定的。”
他抬起眼,看着苏玉:“咱家听说,山长家学渊源,祖父曾是前朝首辅。可惜了——”
“山长是个明白人。咱家今日说这些,无非是惜才,不想看着山长用情过深,伤了自己。”
苏玉听完周绍兴的话,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面前的茶盏,像是在品茶。
“周公公说完了?”他的声音很淡。
周绍兴微微挑眉,没有说话。
苏玉神情清冷,不徐不疾地说:“苏某不才,看人却有几分准,公公口中的殿下,苏某不认识。”
周绍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动:“山长认识的是谁,不重要。”
他把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重要的是,殿下认识的山长,是谁。”
堂前寂静无声,苏玉和周绍兴对视了一眼,两人淡淡一笑。
这时,文隽突然进来,在苏玉身旁耳语了几声。
周绍兴见状,立马放下了茶盏:“是殿下回来了吗?”
苏玉回答道:“是书院有些急事,苏某失陪一下。”
随后,苏玉跟着文隽来到了容渊堂的偏房,不解地看着文隽:“慌什么,慢慢说。”
“我刚刚去棠梨轩找序竹取鹤师妹的东西,无意间看到了这个,”文隽神情慌张,递给苏玉一个册子,“先生您最好自己看看。”
苏玉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朝廷的奏折。他沉了一口气,缓缓打开。
儿臣沧溟谨奏:
三月前儿臣奉旨归京,恰路经阮州,闻见山书院山长苏玉之名,因察之。其人虽处江湖之远,然士林归心,天下学子仰其清望。苏氏一门,自前朝首辅苏相浔起,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迄今未衰。儿臣思之,与其令苏氏在野,为异日之患,不若收而用之。
儿臣请以姻事笼络之,示朝廷宽大之意,则苏氏感戴,不念旧事,士林归心。此不战而屈人之兵,上策也。至若苏相浔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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