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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38、第 38 章(第1/2页)
半刻钟后,顾明烛站在青布小车上高调宣布:“北司大人体恤将士们南下辛苦,特命我提前备了清暑散以防不测!”
她把“北司大人”和“特命”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此言一出,士兵们脸上纷纷露出惊讶神色。
顾明烛继续说:“但数量毕竟有限,希望能留给最需要的人。以凉水冲服即可,先撑过这阵暑气,待军医大人得空再好生诊治。”
在晏十六的示意下,一个锦衣卫力士过来取走了清暑散药包,有序地分发给那些出现明显中暑症状的士兵。
拿到药的士兵们无不感恩戴德,朝着驿站里连连作揖,口中高颂“大人仁德”。
而此时的驿站内,一间被临时布置得简单却齐整的屋子里。
沈寂倚在榻上闭目养神,手里把捏着顾明烛送的那个药囊,时不时放到鼻端轻嗅。
方才下属来报因暑热导致将士们大量不适,他便下令原地休整两个时辰,捱过午后最盛日头再出发。
其实不止是将士们难捱,他体内的陈疾一早就开始发作。就像顾明烛之前提醒的那样逆冲心脉,还带出一阵阵心悸,又被他用药囊不断强行压下。
晏七方才也询问是否召顾明烛诊脉,被他断然否决。前天在望山园被她划清界线,他的气还没消。
笑话,他纡尊降贵给她这近身机会、许她攀附。这是旁人挤破头也争不来的恩典。
可她竟然想划清界线!
召她诊脉?再等等,免得她以为自己离了她就立刻没救!
可不见顾明烛,折磨的同时也是他自己的身体,此刻他周身萦绕着烦燥的四个字:生人勿近。
直至听到外头隐隐传来的,并不整齐却透着激动情绪的“大人仁德”。
听了一会儿,才开口问:“外头在做什么?”
晏七的声音从廊下传入:“回大人,是兵士在感念大人恩德。”
“本司做了什么?”
晏七:“有部分兵士耐不住暑热,可军医处一时来不及诊治。顾娘子便把她车里的清暑散献了,并言明是大人行前体恤。故而……”
沈寂沉默了,半晌才轻轻嗤笑了一声,“晏七,她如此行事,犯了什么军规?”
晏七在门外微微一怔,迅速理顺顾明烛所有举动,谨慎回答:“回大人,顾娘子身为随行人员,并无直接管辖兵士、调动物资之权,此举或有……僭越之嫌?但她言明是大人恩典,故……似可将功折过?”
他斟酌着词句。
可显然,沈寂不打算接受这个的说法,“僭越便是僭越。功是功、过是过,岂可混为一谈。按律该如何处置?”
晏七心下一凛,知道大人这是铁了心要“论罪”,哪怕这罪看起来有些牵强。他也不敢为顾明烛开脱,硬着头皮依照最严苛的军规来比附:“回大人,若严格论处,未经许可擅自干预军中事务,按律……当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这个惩罚对于女子来说着实太重了,搞不好会要了半条命。
屋内沉默着。
片刻后,才又听到大人语气不悦,“本司有教过你草菅人命?”
晏七默然:大名鼎鼎的杀神嘴里说别草菅人命……
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是属下思虑不周,愚钝该死!”
“那你说,她所犯何规?”
晏七脑子飞速运转,冷汗流下来了,“未得许可,擅动大人药资?”
“那该如何惩治?”
“罚银百两!”
沈寂的声音愈发怒了,“本司缺一百两?”
晏七感觉自己脑子真的不够用了。
“你随侍多年,”沈寂的声音带着威压,“竟对军中法规仍旧如此生疏,提不出半点切实之论。本司要你何用?自行去领二十军棍!”
晏七眼前一黑,心想大人你方才还说随便打二十军棍是草菅人命……
可他哪敢辩驳,苦着脸应了,“属下领罚。”
可也就是这么一急,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赶紧心虚补充:“大人,其实顾氏确实违了规。擅动心机,逾越本分之规!”
屋里再次沉默,良久才有了回应,“所以呢?”
晏七丝毫不敢放松,“念其初犯且事出有因,恳请大人从轻发落,可令其抄写《随行人员规诫》五十遍,行车途中完成。不得延误行程、不得假手他人。抄毕,亲呈于大人过目。”
“她的车驾可有搁置书桌之空?”沈寂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晏七立刻领会,“并无,属下认为不妨罚她入大人车内完成。一来更能彰显大人威仪与法度之严明,令其深切反省逾越之过。二来她本就是大人的随行医女,本就该随时为大人诊治。”
说完,晏七屏息凝神,等待沈寂的反应。
“胡闹!”
短短两个字让晏七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本司的车驾岂容人随意行抄写琐事?你是越发不会当差了。”
晏七冷汗涔涔,“大人……”
“不过念在你着实担心我身体……”
晏七脑海里飞快运转,把心一横,语气愈发恳切,“大人,此去崖山车马劳顿,最易引动沉疴。顾娘子医术尚可,若能在近前侍奉,总好过传唤延误。属下无能,唯愿大人身边多一重保障,心下方安啊!请大人准许!”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绝对真诚。
良久,沈寂才似是十分勉强、带着仿佛被缠磨不过的不耐,“也罢,念你一片忠恤,就依你所言。”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你亲自去传罚吧,本司允你在她那领下这份人情。若非你再三恳请。本司本意是罚她二十军棍的。”
晏七:“……”
这差事真是越来越难办了。
“他是个神经病,莫计较、莫跟他计较。”顾明烛默默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趴在桌上一笔一划地誊抄着那本厚厚的、足有上百条的《随行人员规诫》。
但说实话,沈寂这车里可真舒服啊……
四壁都订了厚实的长绒毯,四角还置了冰鉴,把车内温度维持得十分凉爽。车窗内侧除了鲛绡帘,还有一层可完全拉合的铜板,防刺客。
厢内甚至分了前后两部分,顾明烛所在的前部有一张固定的小案和锦垫。虽不算大,但跟她原先那辆毫无减震、挤死人的青布小车已是天壤之别。
沈寂则半倚坐在后半部位的短榻上,榻旁还有乌木矮柜。另外车壁内还藏着铃索,车里的人想向外头传话时拉响就行。
真是个会享受的,顾明烛默默腹诽,但如果病人都他这医闹德性那可麻烦大了。
车厢里一片沉寂,只有车轮碾过官道的单调声响。然而不知从何时起,顾明烛后颈的皮肤开始泛起异样感。
那古怪的感觉,来自她身侧短榻的方向。
沈寂在看她。
她下意识绷紧了背,虽然抄写的动作没停,但心神分出了一大半去捕捉那道视线的存在。
他又在想什么缺德招式?
顾明烛心里那股混杂着荒谬跟无奈的情绪又翻腾了起来,不能让他这么肆无忌惮地“评估”了,她又不是大润发生鲜缸里的鱼!
心念电转间,身边略向右挡,左手悄悄探进腿旁放着的搭膊里摸索了几下,摸到了她在西市买的铜镜,不过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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