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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流放路,我和救护车双向奔赴》130-140(第9/14页)
是裴月华一人怕是不够人手吧, 可否多去几人?”
“那我管不着,你们自己决定。”顾明烛说着:“只不过大山秋深霜重,林子里藏着什么鬼东西谁也说不准。明儿采药也不是我带队,晏十六和队里的军医都要去的,你们要是也想采些补给,就多选些体壮的跟上。”
江彻大喜,“谢沈夫人。”
眼下他愁的就是补给, 鹰嘴村毕竟不是城里,压根就没有采买的地方,要是能跟着锦衣卫进山,起码安全是有保障的。
顾明烛没再说什么,朝一个一直缩在角落的妇人招了招手, 那妇人也不知道是旁支哪家的, 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娃。
孩子小脸蜡黄,瘦得只剩一双眼睛。
顾明烛搭了搭孩子的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从裴月华的那一口袋药里挑出鸡血藤,“藤茎切小块儿,给这孩子用米汤送服, 一次指甲盖大小,别多。”
那妇人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抱着孩子要跪。
顾明烛侧身避开,只道:“留着力气养孩子。”
说完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让裴月华把草药拿到外头去晒。
江彻自是不会拦着,还主动领着差役把外头的土坝子又清扫了一遍,腾出一片干净地方。
顾明烛一边指点着哪些药该阴干、哪些该暴晒,一边跟裴月华教了些进山的注意事项,大致上跟固城教的差不多。
本以为此地无事了,负责男仓的老军医却匆匆跑来,一脸为难。
“夫人,有个棘手症候,是外伤。”
“谁?”
“裴家大公子,裴时序。”
顾明烛:“……”
她就知道,24K孽缘。
男仓比女仓宽敞些,裴月明跟裴月晖见到顾明烛,亦是跟裴月华一样的高兴。
他俩领着顾明烛往里走。
靠里砌着一个大灶台,是往年年节的时候,鹰嘴村摆大宴、蒸年糕时才启用的,此时冷冷清清,是石仓里最安静的角落。
借着墙缝和窗子漏下的几缕残光,能看到裴时序正靠坐在草席上,眉眼间的矜贵和傲气还在,只是多了几分凄艳。
这灶台后的方寸之地像个坟,坟前坐着不会死的玉人。
顾明烛在他面前坐下,打量他。
囚衣袖口磨得稀烂,露出一截伶仃得令人心惊的手腕,以及手。
这还哪里是手,简直是一副手骨架。
指甲盖几乎全部掀翻,或是干脆没了,露出底下粉红的嫩肉和发黑的甲床,跟红肿溃烂的甲沟连成一片。
指关节也全是崩裂的伤口,有的已经结了黑痂,有的还在往外渗着黄水。手背上纵横交错着被绳索或是什么东西勒出的血痕,虎口一片血肉模糊,显然是被什么重物狠狠震裂的。
十指连心,顾明烛知道这会是什么程度的痛级,她也知道他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塌方那几天,是这双手在碎石断木里硬生生刨出一条路,把她从气穴里拖了出来。
说心里没有一丝震动,那肯定是假话。
顾明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坐了下来,先给裴时序号脉。
随后从随身药箱里取出所有需要的东西,打开一瓷瓶碘伏,抬眼淡淡叮嘱:“忍着点。”
话音落,把无菌纱布浸透药液,蘸擦上裴时序的溃烂创面。
裴时序浑身止不住的颤,硬生生把痛咽回腹中,没一会儿就已经满头大汗,目光自始至终落在顾明烛的脸上。
她离得这般近,眉微微蹙着。
他好想抬手,想碰一碰她低垂的眼睫。
可他不能。
他不敢动一下,生怕惊扰了她这难得的、落在他身上的关切。
顾明烛下手稳而利落,又消毒了一把小剪刀,一点点给裴时序剪去翻卷坏死的残甲和腐坏皮肉。
最后又用无菌针头挑出深埋肉里的木刺碎石。
做完这步,创面再度渗出血水,混着黄脓,被她用无菌棉片轻轻蘸干,随后薄涂了一层莫匹罗星抗菌软膏,再盖上一层大胤也常见的青褐色药膏,功效主要是敛肉生新。
空间里的医用纱布她不敢在这儿用,用的是普通的干净白布条,一圈叠半圈,松紧得适度,不能阻碍手指血脉流通。
全程,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伤处。
待最后一处包扎妥当,才一边收拾药箱,一边眼也没抬的说话:“心脉很弱。我不是给你留了药吗?怎么把身子亏成这样。”
裴时序只轻轻的“嗯”了一声,说了声:“有劳”。
顾明烛终于抬眼正视他,也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真是多余。
这个男人永远会把“裴家”这两个字放在第一位。
这两个字甚至不代表裴家任何人,只在于谁长在裴家最关键的那块儿骨头上。
罢了。
他是一尊决定殉葬的神像。
顾明烛合上药箱起身,后头的话干脆对裴月明和月晖说:“看顾着你们大兄,他的伤口忌沾水,半个月内别让他再做事,也不能再用力。若是创口崩裂溃烂、继发感染,他的手就废了。”
“顾姐姐,我知晓了。”
裴月明也知道她嫁了沈寂,但不想改称呼。
顾明烛拍了拍他的额头,又从搭膊里取了个白瓷药瓶给了他,“如果你大兄疼的厉害,让他吞服即可,一次一盖儿的量,不必省着用,我还有很多。”
是布洛芬,空间前前后后送了好几箱。
说完转身朝门口走。
男仓里其余的病患多是皮外伤或风寒,三位老军医处置就好。
推开门出来,便瞧见江彻跟晏七在说话。
晏七不止人过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村民,把几袋沉甸甸的粮食卸在空坝子上。
顾明烛心下澄澈,这必是沈寂送的。
毕竟塌方的时候裴时序拼死施救,眼下这种情况,送口粮最为实际。
江彻正说着:“谢北司大人,也谢晏七大人提点,明日我定会带上几个体壮的,跟晏大人一路进山。我们不会拖后腿,更不会等着山民供养的。”
顾明烛拢了拢衣袖,没去打招呼,直接走了。
江彻即然已经选择了跟裴时序一起去殉葬,她们之间就隔了一条宽宽的鸿沟,再回不到过去那样相处的自然。
救她出气穴的恩,她记下了。她会回报,用钱财也好、粮草也好、药品也好,但她没办法再付出更多的情感,尤其不会用自己的情感去填补整个裴家。
第二日清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鹰嘴村就炸了锅。
先是也不知道哪家打鸣的公鸡咯咯哒,紧接是几乎家家都有的黑山羊咩——咩——,调子拉得又凄厉又绵长,像是一群受了莫大委屈的老头子在哭丧,劝都劝不住那种。
还没等这两拨消停,村尾大白鹅又加入了战场,嘎嘎狂叫,像是在全村追债。
然后就是锦衣卫仅剩的两头骡子来凑热闹,扯着破锣嗓子昂昂昂的吼,低音炮混在高音里,震得人脑仁儿发麻。
顾明烛闭着眼,虽说已经起来了,但整个人还没醒透,迷迷糊糊地歪靠在沈寂怀里站着。
嘴里含着青盐,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牙,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
沈寂一手稳稳托着她的腰,另一手拿着水瓢,耐心地喂她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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