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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恩恩今天几岁了》90-100(第10/18页)
概也不会做这么多挣扎。
罗国栋从前没见过像许藜恩这样毫无攻击性的伴随幻觉的患者,对他这种状态感到非常新奇。
因为妄想往往带来极高的恐惧感和警惕性,稍加刺激,就会变成对外的攻击。
罗国栋因此对许藜恩说过,人如果不向外释放,就一定是在对内攻击。
弗洛伊德将它称为“未被表达的情绪”,他认为它永远不会消失,暂时的埋藏只会使它在未来的某一天以更丑恶的方式爆发出来。
反复详细地分析过许藜恩的童年以及许净澄带来的那些录像带后,罗国栋判断,许藜恩的幻觉就是他攻击性的化身,这些东西从他的精神里分裂出来,相当于分走了一份又一份的生命力。
至于为什么许藜恩拥有了正常、美好的青春期,却在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急剧恶化,罗国栋依然把它归因于攻击力的无法释放。
如果不能加以控制,当许藜恩真的分不清现实与幻想的那一天,即便他不在物理上杀死自己,在精神层面上,或许也不存在许藜恩了。
罗国栋有很强的拯救许藜恩精神的意愿,无论是对许藜恩本人,还是对他来说,都会是一件很好的事,因此罗国栋认为,许藜恩分手的决定做得很正确。
从许藜恩的只言片语中,他判断梁恪是一类掌控欲非常强的人格,在这种人的身边,许藜恩只有枯萎这一种可能。
第一次电休克做完,许藜恩从麻醉中醒来时,最先到达的是疼痛。
太阳穴的钝痛一沉一沉蔓延到整个大脑,连带着眼窝都在发酸,还有喉咙干涩的痛、耳鸣的痛。
四肢发软持续了很久,等他能自己下床,墙上的钟表走过了一个多小时,意识慢慢归位,只有情绪一直缺席。
许藜恩试图回想昨天或者前天,上周和上上周,他发现脑袋里是空白的,甚至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最想联系的人是梁恪,想缩进梁恪怀里,或是把梁恪抱住,但等回到病床,放在枕头上的白纸上写着:治疗后可能会忘记一些事情,所以做以下提醒:
1.分手了,别找他
2.听罗医生的话
3.坚持住。
分手了吗?
许藜恩最近的记忆停留在他去日本演出之前,那时候确实已经决定要分手,原来真的分了。
这一个疗程要做六次电休克,隔天一次。
当天凌晨,许藜恩模模糊糊地想起了在日本分手的那一夜,重新浸浴在极致的痛苦中,没多久,迎来了第二次电休克治疗。
遗忘、回想。
总共重复了三次。
等做完第六次治疗,许藜恩不太能想得起来近半年发生过的事。
一直到二十多天以后,脑袋里才再次有了和梁恪分手的记忆。
他被迫一次又一次地品尝那一夜,咀嚼自己和梁恪的痛苦,但麻木的大脑使他看起来前所未有的平静,罗国栋写在治疗结果中的评价是许藜恩的自杀倾向大幅下降。
不管梁恪在那间脏乱差的酒店房间床上熟睡的脸在许藜恩脑海中闪过多少次,都像发生在耐高温密闭容器中的一场旷日持久的燃烧,即使许藜恩被烧成灰烬,都不会有人听到他的一声呻/吟。
十一月底,许藜恩在住院接受第二个疗程的电休克治疗前搬出了宿舍,跟许净澄合租,这让很多事都变得方便。
他的记性开始变差,为了控制自己不去骚扰梁恪,经常需要把手机放在许净澄那里保管。
接受治疗之后,他也需要有人照顾,许净澄是个很合适的人选。
万幸的是梁恪搬了家,不管许藜恩回去之前的租房多少次,梁恪都不会知道。
许净澄一次又一次地把许藜恩从那个老小区的楼梯间带走,也用“房子租出去以后你再来敲门人家是会报警的”恐吓过许藜恩,但他总会忘记,两个人都没什么好的办法。
最初许净澄不知道许藜恩是去找梁恪,是到很后面,他慢慢明白过来,许藜恩在极度痛苦的时候微弱地叫的哥哥其实不是在叫他,才意识到许藜恩和梁恪之间的关系。
剧团的人注意到许藜恩的一些变化,但也只说他越来越安静,没有额外的闲言碎语。
舞蹈班的工作也正常做着,许藜恩完全没有伤人的倾向,罗国栋说他有能力去做。
唯一不满意的是许藜恩还在固定到优诺心理咨询,不过一个月两次的频率,许藜恩坚持,罗国栋没感觉到太多反对的必要。
十二月五号是梁恪的生日,许藜恩开始电休克治疗之前,把这一条写在了提示自己的白纸上,就写在提醒他们已经分手那条的后面。
但等他的意识变清晰时,第二个疗程已经完全结束,时间是八号的上午。
许藜恩在联系人里找了很久,最后在黑名单里找到了梁恪。
他把他放出来,打下迟到的“哥哥生日快乐”,同时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都好不了了,就再删掉这六个字,重新拉黑。
言昕的消息跳出来:【干嘛呢?】
许藜恩慢吞吞回复:【公交上,去学校】
言昕:【看看你】
许藜恩拍了一张,言昕说:【萌。但瘦了,嘴唇怎么这么白?】
许藜恩:【没吃饭。你干嘛呢?】
言昕:【没吃就快吃,人是铁饭是钢】
言昕:【午休】
言昕:【图片】
她发了张办公室的照片,梁恪的门关着,看不出人在不在。
分手了。许藜恩提醒自己。已经分手了。
言昕:【梁总出差啦,这几天好清闲,你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想你了】
去哪里出差?
生日是在外地过的吗?
没带言昕,那是跟申与同、宋特助还是什么许藜恩不认识的人?
许藜恩又提醒自己,已经分手了。
没过多久,就是元旦三天假期。
许净澄计划回新西兰看他妈,临走前从超市买了十天的食物回家里,许藜恩承诺会按时吃药,他才依旧担心地上了飞机。
当晚,许藜恩回到他和梁恪最后一起住的租房,这次记着不再敲门,安安静静地在楼梯间待到凌晨,把不知道为什么不搭电梯要走楼梯的住户吓了一大跳,才匆忙离开。
在三条街外的公交站台遇到梁恪时,天已经亮了。
假期内早上八点多出门的人不多,梁恪的车开过去又倒回来,降下车窗和许藜恩对视,最后是梁恪先开的口:“一大早要去哪?”
“回家。”
梁恪以为他是从男朋友家里出来的,自己也知道自己脸色不好看,但许藜恩没拒绝就上了他的车,没过两分钟就睡着了,一点防备都没有,更没说家在哪里。
梁恪只能把他带回自己的公寓。
许藜恩几乎是在他家睡了两天。
期间醒来上过厕所吃过饭洗过澡,也和梁恪说过话,但大部分时间是在睡觉。
穿着梁恪的衬衣和拖鞋,浴巾用的也是梁恪的,怀里还抱着梁恪的枕头。
第二天中午,梁恪忍无可忍,在拉着窗帘所以看起来昏暗的房间里做到窗外也暮色四合。
许藜恩被梁恪抱去洗过澡,大腿根还是在抖,一张小脸白里透红,睫毛湿着,一如既往的沉默,但抓着梁恪的肩膀,看起来不太想从梁恪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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