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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还朝》90-100(第7/13页)
孩子的维护完全不似寻常歹人,这会儿见他们的同伴端了米汤回来,方知对方是真的去找了孩子的吃食,此前并未撒谎。
他眉峰微蹙,视线落在程迹怀中的孩子身上,几番欲言又止:“你们……同这孩子……?”
谢连玉抬眼看向他,观其眉宇神态,对方似乎并无恶意。扶盈虽恼他,却也不曾对其大打出手,想来是有误会在其中。遂缓了语气,解释道:“这孩子是我们在一个村子的破屋里捡到的。他被家人藏在一个竹篮底下,襁褓里留下了一块带血的布条,上面写着一处地址。我们便想着,循着那地址去找他的亲人。”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那块从孩子襁褓中找到的布条,展平了递与那男子看。
那男子握着布条沉默了良久。布条上的暗褐色字迹歪斜潦草,可见是情急之下,匆匆用血写就。所以,这孩子当真是他们捡的。
程迹察言观色,见这人捧着布条半天不言语,连忙抓着空当替自己洗刷冤屈:“方才我说要喂这孩子吃的安神丸,不是什么虎狼药,是专治心慌、夜惊之症的良药,亦可治小儿啼哭。这孩子在那荒村破屋里不知被藏了多久,可见是受了惊的。”说着,他又指了指自己,煞有其事地强调,“我真是个大夫,不是人贩子!”
男子眼中流露出一阵愧意,他将布片仔细叠好递还给谢连玉,而后,走到扶盈和程迹面前,持剑长身一揖。
“在下九霄山梅宿雪,方才是在下误会了二位,言语冒犯,出手伤人,皆是在下之过,实在对不住。”他直起身来,目光诚恳看向扶盈,“二位的药费和损失,在下会一并赔偿,绝不推诿。”
正这时,客店的老婆子端着两碗菜从后厨走了出来。一进门,看到店内翻倒的桌凳、散落一地的竹筷,吓得脸色发白,差点没端住手里的碗:“老天啊,这是遭贼了?”
梅宿雪忙转身迎上前去,从身上取出一锭银子,递到老婆子手里,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窘迫:“阿婆,抱歉,这堂中是方才在下不小心失手碰倒的,这些银子是赔偿,还请您多担待。”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这三位客人的食宿费用,也一并记在我的账上。”
那老婆子见眼前之人彬彬有礼,给的银子也远超出了堂中桌凳的价值,不由愣了愣,点了点头。
“不用了。”
一道清丽的女声从旁插进来。
扶盈越过他,走到柜台前,将一锭金子放在案头。她侧身看向梅宿雪,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住他,故意拉长了语调,阴阳怪气道:“毕竟,我年纪轻轻,身体康健,能自力更生,不需要旁人替我付钱。”
梅宿雪听出来了,她是把他方才训她的话还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谢连玉见两人僵持着, 上前轻轻握住扶盈微凉的手:“你已替这孩子忙了一路了。先坐下吃点东西。”
转头又对梅宿雪道:“梅公子不必介怀。我们的费用自付便可。”
梅宿雪感觉到谢连玉礼貌之下的冷淡和不留余地的拒绝,遂也不再坚持,只歉意地一欠身, 退开两步,坐到邻近的桌子上。
扶盈被谢连玉拉到桌边按着坐下,看着一桌子的饭菜, 半晌没有动。
程迹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米汤, 凑到那孩子嘴边。
那孩子慢慢啜了两口, 渐渐便不哭了。许是之前哭得太狠, 把力气都耗尽了,他嘴里含着半口米汤, 吧唧了两下小嘴,小拳头攥了攥,又松开,眼皮就沉沉地合上了。
三人齐齐松了口气。
程迹压低声音,生怕吵醒了怀里的小祖宗:“你说这永和庄, 舆图上也没标出来, 咱光靠问路能问明白吗?”
谢连玉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扶盈草草吃了两口便搁了筷子, 起身走到客舍院子里,望着外头发呆。
谢连玉见她情绪不太对, 立马便跟了过去,站在她身后, 默默陪着她。
扶盈察觉到了,过了一会儿, 她忽然开口:“你说,若是没有遇上我们,这孩子会不会饿死在那个破屋子里?”
“但他已经遇见了我们。”谢连玉上前一步, 语气愈发温和,“而且,我们会把他送到他父母想要托付的人手里。”
扶盈垂下眼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个永和庄……真的会是个好去处吗?”
扶盈望向远处,想起了极为久远的回忆:“母亲临死的时候,也告诉我,要去找舅舅,说舅舅会照顾我。”她顿了顿了,轻轻呼出一口气,“舅舅确实收留了我……”
她笑了一下,嘴角只弯了弯就落了下去,眼中满是落寞。
“然后,他把我卖给了人牙子。”
谢连玉伸出手臂,将她拢进怀里。他的声音从头顶沉沉地传来:“你若是不放心,将那孩子送到之后,我们便在那儿多留几天。若那里的人对他不好,我们就将他带走。如何?”
扶盈从他怀中仰起头,澄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惊讶:“那可真成抢孩子的人贩了。你不怕惹麻烦吗?”
谢连玉低头看她,轻轻地笑起来:“看来我们阿扶是真的很生气被当成了人贩子。”
扶盈张口就要反驳,他先一步捧住她的脸,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梅公子可真是眼神不好,这世上哪会有我们阿扶这么漂亮的人贩子。”
扶盈愣了一瞬,终于被他逗笑了,原本阴郁的眼眸里绽开明快的光。
堂内,那孩子又开始哭了,嗓子嘹亮地简直要把房顶给掀了。
程迹手忙脚乱地抱着孩子喊人,谢连玉便被拽走了。
扶盈站在原地看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余光里已多了一道身影。
梅宿雪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依旧是那副端方矜持的姿态,只是举手投足多了几分微妙的局促。
扶盈的笑容淡了下去,抱臂靠在门口闲闲看他:“怎么,又来看我有没有偷孩子?”
梅宿雪被这句话堵得面色一滞,却没有恼,反而认认真真地将双手交叠身前,垂首欠身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姑娘切莫如此说,方才是在下之过。不问而责,妄下判断。姑娘心怀善念,却遭误解,生气也是应当的。”
他全盘将错揽到自己身上,倒叫扶盈一拳打在棉花上,没了兴致。
梅宿雪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只素白的瓷瓶,双手递过:“这是我师门秘制的伤药,姑娘手上的伤,还需好生处置。”
扶盈看了一眼那瓷瓶,没有接。
“我不需要。”
她说完便要走,梅宿雪却横跨一步,堪堪拦在她身前,清润平和的一双眼紧紧望住她。
“姑娘要怎么样……才能消气?”
扶盈停下脚步,偏过头,似笑非笑看着他:“做错事的人是你,凭什么你让我消气,我就得消气?”
她举起右手,掌心缠着的纱布上暗红色的血迹清晰可见:“我可是被你刺了一剑,你能让我砍一刀吗?”
说着,不再理会他,转身便要离开。
“可以。”
扶盈的神情凝滞了一瞬。
梅宿雪立在她身前,语气平和,一字一句都带着近乎迂腐的认真:“圣人言,无适无莫,义之与比。君子不应以先入之意妄下定论。”他垂下眼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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