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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50-60(第16/23页)
人负责核对源头数字,赵元明则负责关键数据的交叉验算与汇总。
很快,一份往常需要至少一整天才能理清的夏税秋粮数目,在他们手中已初具轮廓,各项数字关系清晰,疑点处也被明确标记出来。
工部那边,陈文远等人则面对着河道工程的物料核算,他们放弃了传统的文字叙述和散落各处的数字记录,转而采用复式记账法的思路,将物料入库、出库、损耗、结余同步登记。
原本极易混淆的各类石料、木料、麻绳等物资,此刻在账目上泾渭分明,来龙去脉一目了然。
工部侍郎贺知章忍不住走近细看,脸上露出极其明显的惊异之色。
御史台一组则呈现出另一种状态。
李尚隐眉头紧锁,试图用借贷记账法梳理一桩涉及地方仓廪的弹劾案数据,思路时有阻滞。王缙则在旁协助整理散乱数字,试图绘制表格,却因对方法理解不够深入,时常卡壳,不得不低声向李尚隐求证。
他们并未停滞,也在一点点推进,只是速度明显慢于度支司与工部,过程中充满了尝试与修正。
兵部一组面对军械折算,虽也运用了新法,但因涉及大量不同制式换算,进展中规中矩。
即便有一些对新法掌握生疏的部门,进度推进十分缓慢,但整体上还是能看出新法在实际运用中的大致思路,不至于没头苍蝇似的两眼一抹黑。
约莫两个时辰后,萧青梧请示了皇帝,宣布考核结束。
她并未让各部门一一上前禀报,而是请李隆基与各位主官移步,亲自巡视各衙署的成果。
来到度支司案前,李隆基拿起那份条理清晰、总计与分项严丝合缝的表格,只扫了几眼,便看向度支郎中:“往日处理这等规模的账目,需耗时多久?”
度支郎中不敢隐瞒,躬身答道:“回陛下,光是想理清头绪,不算核验,至少需一日以上。”
李隆基目光转向赵元明。
赵元明紧张地回话:“陛下,今日运用新法,连同初录、核验、汇总,共用时约一个时辰两刻钟。且账目关系明晰,若有问题,溯源也更为快捷。”
效率提升的何止数倍。
李隆基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未置可否,又走向工部案前。
工部尚书韩休不待皇帝发问,便主动指着账册解释道:“陛下,河工物料账册,以往每核销一次,便需回溯多份文书,且极易纰漏。今日臣见此新式账法,各项物资收支一一对应,实时存量一看便知,省去大量翻检核对的功夫,更重要的是,这种记账法不易做手脚,能极大抑制贪腐。”
轮到御史台,李尚隐呈上的虽未全部完成,但已处理的部分脉络清晰,线索明确。
他拱手说道:“陛下,此法用于核查钱粮歧误,确有奇效,且能更快定位疑点。只是……臣等尚未纯熟,耗时仍长,若再习练些时日,效率必远胜往日。”
随后,李隆基又看了几个衙署的情况,有表现尚可的,也有几乎毫无进展的。他并未当场斥责谁,但每一位主官在他目光扫过时,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巡览完毕,李隆基回到位子上:“新法实效,已然分明。朕不苛求速成,然度支、工部等衙署已证明,这并非空论,乃是革故鼎新之实学,于国于民,大有裨益。”
他目光扫过全场百官,语气转为严肃:“元正之后,各衙署须拟定章程,增派得力人手,入崇玄馆潜心修习。朕要看到的,是尔等将此法真正用于日常公务,革除积弊,提升效能。若再有敷衍塞责、阳奉阴违者……”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股无形的威压让殿内众人心头一凛。
“臣等遵旨!”这一次,各部主官的回应明显更为郑重和真切。
“萧卿,”李隆基看向萧青梧,“崇玄馆教学,需再接再厉。往后分班、考绩诸事,一律由你斟酌拟定,无须过问任何人。”
“遵旨!”萧青梧满脸喜色地领命。
皇帝离去后,殿内气氛松弛下来。
度支司、工部等组员相互探讨着方才的得失。
御史台那边,李尚隐看着案上的成果,对王缙等人道:“虽不纯熟,然方向无误。年后,你我还需加倍用心。”
王缙等人纷纷点头,脸上少了沮丧,多了几分思索与决心。
萧青梧清楚地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要将这套体系真正植入这个庞大的帝国肌体,前路依然漫长。
但至少,第一步,已经扎实地迈了出去。
第59章 痛并快乐着的大年初一
开元二十一年的最后一天,家家户户都挂起了彩绸,准备着迎接新岁的到来。
前夜落的雪尚未化尽,今天又降了新雪,笼罩在一片茫茫白雪之中的魏州州衙,在灰白的天色下,显得苍凉而肃穆。
颜杲卿踩着冻得硬实的路面迈进衙门,皂靴踏过积雪,留下深深浅浅的印子。
他解下沾满雪粒的斗篷,在廊下用力跺了跺脚,这才推开值房的门,屋内已有数名正埋首于公务的同僚。
岁末的公务堆得比平日更高,各曹报上来的田赋汇总、仓廪清点、刑名案卷等等,皆要赶在元正前审核妥当。
颜杲卿埋首案牍,执笔写下一个个端正严谨的字迹。
他已年过四十,但身形依旧挺拔,眉宇间自带一股端肃之气,即便是这岁末这种人人松懈下来的时候,他仍不放过任何一丝含糊之处。
这是颜杲卿一贯的作风,事无巨细,必求弄个清楚明白。
偶有属吏送来急件,他仍要仔细询问细节,确认无误后方才加盖印信。
午后,刺史推门进来,搓着冻僵的手笑道:“颜录事,今日守岁,府里备了上好的羊羔肉,还烫了酒。忙完这一阵,晚上一同用些,也算应个景。”
颜杲卿起身相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使君美意,某岂敢推辞?待核完这几卷便来。”
刺史也不着急,顺便在炭盆边坐下,看着他案头堆积的文书,摇头叹道:“到底是年关底下,你这儿还是一刻不得闲。尊夫人身子近来可好?吾听闻她前些日子被人群冲撞,如今可大安了?”
他问得委婉,实则是知晓颜杲卿的娘子刚有了身子,如今正是关键的时候。
颜杲卿闻言,眉眼间的线条柔和了几分:“劳使君挂念,前次确有些惊险,幸得良医调理,如今已安稳了,后续只需小心静养即可。”
他放下笔稍作歇息,炉火的暖意似乎也驱散了几分连日来的忧心。
刺史呵呵笑着道:“安稳便好,也算了却内子一桩心事。你是不知,她一直为此悬心,若非你家大郎常来常往,让她能稍解挂念,她怕是早就挺着肚子亲身去府上探望一番了。”
颜杲卿露出些感兴趣的神情:“难道我家大郎又去尊夫人那里闹腾了?”
“非也,非也。”刺史饶有兴致地捋了捋须,眼中满是笑意,“你家大郎前日跑内子跟前,盯着她的肚子琢磨了半晌,末了一本正经地问她,到时候小娃娃是要从嘴里吐出来吗?”
刺史说完便是一阵大笑,颜杲卿也被童言无忌的长子弄得哭笑不得。
想到长子颜泉明那既期盼又懵懂的小脸,他的眼神里满是为人父的慈爱与无奈:“稚子之言,让使君与夫人见笑了。这孩子,自得知他母亲有孕,便整日盼着,尽想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不妨事不妨事,内子对你家大郎可是喜爱得很,天天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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