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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60-70(第14/28页)
供应等职司牵涉甚广,其中关系盘根错节,多为贵戚勋臣或其子弟所把持,年前爆出的贪墨案更是让这里成了风口浪尖。
此时派一个地方佐官前来,陛下整顿积弊的用意不言自明。
也有人私下揣测,这看似升迁的任命,实则是将他放到了一个极易得罪人的位置上,前途未必平坦。
这些议论,颜杲卿并非没有耳闻,但他早已收拾好心绪,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既然受命于此,便唯有恪尽职守。
他深知此行不易,光禄寺沉疴已久,账目混乱,人情网密布。他要面对的,不仅是积压的陈年旧账,更是诸多或明或暗的阻力与观望。
这考验的不仅是查账的能耐,更是斡旋的智慧与持身的定力。
然而,他心中并无畏惧。
为臣者,但求上不负君恩,下不愧己心。
他打定主意,定要秉持公心,务必将光禄寺上下的账目厘清,给朝廷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颜杲卿上任后,果然雷厉风行,立即着手清理光禄寺积压的账册文书。
他埋首于浩如烟海的卷宗之中,一册一册仔细翻阅核对,然而没过多久,他便发现了几册与其他账册截然不同的簿子。
这几册账本上,记录的不是他所熟悉的汉字数目,而是一些奇特的、弯弯曲曲的符号,旁边还配着一些横平竖直的格子,里面填满了符号和简短的标注。
其条目清晰,看上去异常简洁,但他却完全看不懂其中含义。
颜杲卿眉头紧锁,指着那几册账本,询问一旁协助他熟悉事务的主事:“这上面记录的是哪些内容?这些符号又是何意?”
那主事探头一看,脸上立刻露出了然的神色,恭敬回道:“回颜寺丞,这几册用的是新数符和表格法,是去岁末才开始在部分衙署试行的新式记账法。据说是崇玄馆的萧学士所创,如今正奉旨向各衙门推广,光禄寺年初也开始学着使用这种记账的法子了。”
“萧学士?”颜杲卿心头猛地一跳,这个名字,连同那些诡异至极的腹语,瞬间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纵然他心志坚定,面对这种无法理解的异象,内心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本能的忌惮与凛然。
他迅速压下心绪的波动,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和地继续向下属打听:“原来如此,本官初来,于京中人物多有不知。这位萧学士……平日都在做些什么?为人又如何?”
那主事见新任上司问起,只当他对女学士好奇,便据实回禀道:“萧学士如今主要在崇玄馆教授新式数算法,平日里除了在崇玄馆授课,便是在宫中行走,偶尔也会出宫,似乎与汝阳王、王补阙、李拾遗等诸位名士颇有往来,陛下对她似乎极为信重。”
他顿了顿,努力搜刮着听来的印象,补充道:“至于为人嘛……下官位卑,未曾与萧学士深交,但听闻其人性情颇为……直率不拘,行事也与众不同。说起来,光禄寺前番,也是因为萧学士才……”
主事说到这里,意识到失言,连忙噤声,偷偷觑了颜杲卿一眼。
颜杲卿却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失言,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几册充满陌生符号的账本上,心中五味杂陈。
这位萧学士,创制新法,得蒙圣眷,与名流来往,还有那些超出常理的异象……
眼下,不论他如何震惊不解,这些都成为他履行职责必须面对和理解的一部分,容不得逃避。
颜杲卿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公务上。
他沉吟片刻,看向那主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依你之见,这新法于实务处理上,果真便利?”
主事见上官问起这个,顿时来了精神,话语也流畅了许多:“回寺丞,此法初学时确觉怪异,但一旦掌握,效率提升何止数倍!下官不才,也在崇玄馆跟着萧学士学过几堂。以往核算一旬采买条目,需两三人耗上大半日,还难免错漏。如今用了这表格与新数符,条目清晰,归类明确,计算迅捷,一人小半日便可复核完毕,且不易出错。下官每次从崇玄馆听讲回来,处理账目都觉思路更清晰,手法也更熟练。”
颜杲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也在崇玄馆学习?”
他没想到这新法的推广已如此深入,连光禄寺的主事都已参与其中。
“是,寺丞,下官听闻,那些已去崇玄馆学过一阵的胥吏,如今在各衙署都成了香饽饽,上官们但有急务,都愿交由他们处置。最奇的是,这些人学成了,但没一个肯走的,往后但凡排到课都会前去,生怕落后于人。”
“竟有此事?”颜杲卿更是惊讶,他原以为这只是上官推行的新政,胥吏们敷衍了事罢了,没想到底下人竟如此积极。
他垂眼沉思片刻,又问道:“依你之见,这位萧学士在课上可还尽心?”
主事脸上露出些许感慨:“萧学士授课,深入浅出,耐心极佳。最关键的是,她……她似乎毫无藏私之心,但有所问,必倾囊相授,只盼着大家都能尽快掌握,提升公务效率。下官在衙门这些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这般将安身立命的本事和盘托出的。”
“毫无藏私?”颜杲卿低声重复了一句,这与他所熟知的官场风气大相径庭,乃至世间师徒传承的惯例都大相径庭。
只是他心中仍是有些将信将疑,于是继续询问:“新法果真如此厉害?”
“寺丞若不信,下官可略作演示。”
主事见状,主动上前一步,取过一本采用新法记录的食材入库账册,随手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表格和数字解释道:“寺丞请看,此栏记品名,此栏记入库数量,此栏为单价,此栏为总价。若需核查本月某样食材总耗费,只需将此纵列数字相加,运用萧学士所教的竖式运算,片刻即得结果。若依旧法,需翻查多册,寻得相关记录再以算筹逐一累加,费时费力不说,中间稍一分神便易前功尽弃。”
主事一边说,一边快速在旁边的空纸上进行演示。
颜杲卿凝神观看,只见那些奇特的符号在主事笔下流畅组合,计算过程一目了然,结果瞬间得出,其简洁与高效,确实远非传统算筹与账册可比。
亲眼目睹这巨大的效率差距,颜杲卿心中再次受到震动。
这一次,不再是因那诡异的腹语,而是对未知的精妙学问的纯粹惊叹。
一个仅仅在崇玄馆学了几日的小小主事,运用此法便能如此利落地处理账目,那创制此法、并负责教授的萧学士本人,其能耐又该到了何种地步?
瞬间,一个念头迅速划过脑海,若是能请动萧学士本人出手相助,凭借她对这新法的透彻理解,光禄寺这团乱麻般的账目,是否真能如主事所言,被迅速厘清?自己也就能尽早向陛下交差,脱离这个是非之地?
说不定还能回魏州继续当他的录事参军呢?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对主事吩咐道:“你且在此按新法继续核查,若有疑难,暂且记录在案。”
“是,寺丞。”主事恭敬应下。
颜杲卿微微颔首,转身便向外走去,步履匆匆间,心中已有了计较。
“需得备下一席像样的酒宴……”
他一边快步穿行于廊庑间,一边在心中思忖:“萧学士虽为女子,却得陛下如此信重,又创此新学,结交皆是名士,寻常之物恐怕难入其眼。”
“或许该寻一处口碑上佳的酒楼……只是,贸然相请,又以何名目?商讨公务?这理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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