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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70-80(第18/29页)
队伍,旌旗歪斜,人心惶惶,再无半分天子仪仗应有的威严。
【潼关失守,长安门户洞开。帝国的中枢被迫进行一场耻辱的西狩。行至马嵬驿,积压的愤怒、恐惧与长久的不满终于爆发。士兵哗变,刀锋直指祸国殃民的宰相杨国忠,以及,那位曾令君王不早朝的贵妃杨玉环。】
画面依旧保持了克制的笔触,没有直接展现血溅三尺的惨状,而是用晃动的火把光影、士兵们扭曲而愤怒的面孔、皇帝紧闭的双眼与泪水滑落的侧脸……还有一条沾染了尘土、孤零零委顿于地的华美披帛。
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
在江山倾覆的洪流面前,帝王与皇妃的情感显得渺小如尘埃,如此轻易便被碾碎。
萧青梧看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段历史无论了解多少次,那份残酷与唏嘘依然让人沉重。
然而,大臣们此刻却无暇去品味帝王的爱情悲剧。
他们已经震惊得完全说不出话。
皇帝,抛弃了他的都城,抛弃了他的朝廷,抛弃了他的臣民,逃了?!
这个认知,比不存在的杨贵妃的香消玉殒,更让这些帝国精英们感到彻骨的寒意。
皇帝啊,那是他们权力和荣耀的基石,是他们效忠的核心,而光幕中的那个他,却在叛军的冰刃下,如寻常富户般仓皇西奔!
“长安……长安陷落了?!”一名官员失神地喃喃低语,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惶恐。
长安,不仅仅是帝都,它是天下的心脏,是秩序与权威的象征!
它的陷落,意味着大唐的天,塌了一半。
“陛下西狩……我等、我等届时何在?是随驾?是留守?还是……”另一个声音颤抖着,不敢再想下去。
随驾可能死于乱军,留守可能降贼或殉国,无论哪种选择,都是对身家性命和生前身后名的巨大考验。
一种被君主和命运同时抛弃的巨大无助感,笼罩在许多人心头。
尤其是那些家在长安,妻儿老小、产业根基皆在京畿的官员,更是面色惨白,身体微微摇晃,几乎要坐不稳。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叛军在长安城中烧杀抢掠,自己的府邸被付之一炬,亲人流离失所甚至罹难的惨状。
这一刻,什么贵妃之死,什么儿女情长,在国都沦陷、社稷倾危的惊天巨变面前,都显得轻飘飘的,不值一提。
整个徽猷殿内弥漫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压抑。
先前因剖析制度而产生的忧虑,此刻被虽然还未发生、却又真切无比的“国破家亡”,通通催化成了最原始的恐惧与慌乱。
【马嵬坡兵变后,太子李亨与李隆基分道扬镳,北上灵武。不久后,他在群臣的拥戴下即位,是为唐肃宗。这标志着帝国反击的号角在形式上得以吹响,尽管这个新朝廷诞生于流离与仓促之中,其合法性乃至命运,从一开始就布满了阴影……】
随即,光幕上出现了太子李亨的身影。
李浚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为之一滞!
尽管早已通过心声知晓自己未来的命运,但亲眼看到光幕上那个身着龙袍、在灵武登基的“自己”,那种视觉冲击力依旧让他心神剧震,一股隐秘的野望在心底悄然滋生,他的耳畔甚至有一瞬的嗡鸣。
然而紧随其后的,是排山倒海般的惶恐与沉重。
这不是承平年代的顺利继位,这是在帝国崩塌的废墟上,被迫扛起一面千疮百孔的破旗。
光幕上那个“自己”所接手的,是一个怎样的烂摊子啊?
父亲仓皇西逃,威信扫地。
长安沦陷于贼手,两京尽失。
精锐大军土崩瓦解,如哥舒翰般的名将或败或降。
财政体系濒临崩溃,更有那气焰嚣张、席卷半壁江山的叛军……
我能行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带着让他遍体生寒的绝望。
他在父亲多疑的性子下战战兢兢活了半辈子,何曾独自面对过如此惊天动地的危局?
他下意识地、极其隐蔽地用余光快速扫了一眼面沉似水的皇帝,心中更是猛地一紧。
父亲此刻,又会如何想?这光幕对他而言,到底是预示还是催命符?
李隆基死死盯着光幕上儿子身着冕服,接受群臣朝拜的场景,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
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既有江山得以延续的欣慰,也有大权旁落的不甘与恼恨,甚至后一种情绪要远远反超前者。
光幕上,画面短暂地黯淡下去,再次亮起来时,色调陡然变得更加沉郁,背景音乐也变得无比悲壮。
镜头从广阔的败军场景,猛地推向了一座在叛军重重围困下,如同怒海孤舟般的城池——睢阳。
第77章 血色睢阳
镜头先是快速掠过了中原大地狼烟四起的景象。
【当叛乱的烽火燃遍河北河南,无数州县望风而降时,一位名叫张巡的真源县令,却以微末之职,毅然扛起了反抗的大旗。他先是在雍丘,以区区千余兵马,对抗降将令狐潮率领的数万叛军。】
【坚守雍丘数月,重创敌军后,张巡根据当前情势,主动放弃雍丘,率军转战至宁陵,与睢阳太守许远派来的援兵汇合,并在宁陵再次大破叛军杨朝宗部,斩敌过万。】
地图上,代表着张巡军队的微小光点,从雍丘艰难而坚定地移动至宁陵,与来自睢阳的光芒汇合,打出了一次漂亮的阻击战。
画面中闪过雍丘城头的激战,张巡草人借箭、出城奇袭、焚烧叛军攻城器械的片段,虽只是惊鸿一瞥,却已显其智勇双全。
不少人心中为张巡叫好,良好的开端让所有人心里升起巨大的希望。
叛军并非不可战胜,说不定张巡真能创造奇迹,将叛军牢牢挡在睢阳之外呢?
短暂的激昂过后,旁白音再次变得沉重而艰涩。
【然而,叛军主力席卷而来,宁陵亦不可守。为了保住通往江淮的战略要地,张巡与许远决定合兵一处,退守最后的屏障,也是叛军南下的必经之路——睢阳。】
地图上,那微小的光点最终汇入了睢阳城,而城外,是如同乌云般迅速笼罩的、代表着叛军的腥红。
【当潼关失守,长安沦陷,皇帝西逃,帝国似乎已经摇摇欲坠。然而,在叛军铁蹄肆虐的中原腹地,一座并不算宏伟的城池,却以血肉之躯,死死扼住了叛军南下江淮的去势。这里,即将上演安史之乱中最为惨烈、也最为悲壮的一页——睢阳保卫战。】
地图上,代表叛军的红色狂潮席卷了北方大片疆域,而睢阳,就像一颗钉子,死死卡在了通往富庶江淮的要道上。
一旦睢阳失守,帝国的财赋重地将门户大开,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
席间的王维,在听到叛军南下的攻势竟被挡住时,原本因国事糜烂而黯淡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微光,几乎要脱口叫出一声“好”!
他当然清楚江淮对于大唐的意义,那是帝国的粮仓,是财税根本所在!
若江淮有失,朝廷将失去最重要的物资来源,局面将彻底无法挽回。
小小一个睢阳,竟能力挽狂澜至此?
然而,紧接着响起的“最为惨烈”、“最为悲壮”几个字,又瞬间浇熄了他心头刚刚燃起的那点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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