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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70-80(第22/29页)
,甚至堪称沉痛。
【为了守住城池,为了维系那微弱的希望,张巡下令杀妾飨士,许远、南霁云等人杀其奴仆,最终,这座孤城陷入了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以人为食。】
镜头没有回避,它扫过那些在绝望中分食“军粮”的守军麻木而痛苦的脸,最终定格在张巡那双布满血丝、仿佛承载了整个时代重量的眼睛上。
殿内悲壮的氛围瞬间为之一滞。
许多以儒家正统自居的官员,脸色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他们刚刚为张巡的忠义流下热泪,内心将其奉为与颜杲卿比肩的忠烈典范,此刻却被迫直面这光辉形象背后,那无法忽视的、血淋淋的阴影。
光幕上出现了后世一些史学家、文人对此事的评论摘录。
有激烈抨击者,称其“悖逆人伦,虽忠烈而近于魔”。
有力图辩护者,言其“舍小全大,乃不得已之悲歌”。
也有试图折中者,认为“其行可悯,其心可哀,然不可为训”。
看着这些争论,殿内许多人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他们刚刚亲身感受了睢阳之围的惨烈与绝望,对张巡的崇敬之情尚未平息,此刻却要理智地去剖析行为背后的对错,这无疑是一种情感与理智的撕裂。
萧青梧看着这些争论,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我知道这是为了守住城池、保住更多人性命的无奈之举……但是……那些被吃掉的人呢?】她的脸上充满了迷茫,【那位侍妾,那些奴仆,还有城中的百姓……他们难道就活该被牺牲吗?他们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在后世的争论里,他们只是被吃的三万人里的一个数字……他们又是自愿被牺牲的吗……?】
她不由想到那个经典的电车难题。
不拉杆,电车会按照原定路线行驶,碾死五个人。
拉杆,电车会改道,只碾死一个人。
牺牲一人去救五人是值得的吗?但那人本来是不用死的。
坐视五条本可以挽回的人命奔向死亡,又该如何面对这份无作为的罪责?
这个问题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她叹了口气,继续将心神放在纪录片上。
【然而,当我们试图去评判张巡时,或许首先应该问一句:谁,最有资格去评判他?】
【是那些在城破后得以保全的江淮百姓吗?他们因睢阳的坚守而免于战火,他们活了下来,享受着张巡与守军以超越人性的牺牲换来的生机。他们或许感念其恩德,但他们,恰恰最没有资格去轻飘飘地原谅张巡。因为他们的生,建立在睢阳城内那些被吞噬的、具体的、有名有姓的无辜者的死亡之上。】
【是未曾经历过那种极致绝望的我们吗?我们可以用现代的伦理去分析,去批判,但我们永远无法真正体会,在那样一个炼狱般的绝境中,做出那样决定的人,内心经受着何等的地狱煎熬。】
【那么,谁有资格?】
【是那位被张巡亲手杀死、用以激励士气的侍妾。她有权怨恨,怨恨这个她侍奉的男人,最终将她作为了维系军心的祭品。】
【是那些被主人下令杀死的奴仆,他们有权质问,为何他们的生命,可以被如此轻易地划入牺牲的范畴。】
【是睢阳城内,那些最终也未能逃脱被吞噬命运的普通百姓。他们有权在无尽的恐惧与痛苦中诅咒,诅咒这该死的战争,诅咒昏聩的皇帝,诅咒不作为的朝廷,诅咒让他们陷入人相食地狱的守将与叛军。】
【唯有他们,这些被历史的宏大叙事所吞没、连名字都未曾留下的具体个体,这些付出了最极端代价的牺牲者,才有资格去评判、去怨恨张巡,去质问那压垮了人伦底线的抉择。】
画面中,出现了张巡独自一人立于残破城头的背影。
月光凄冷,照着他染血的征袍和愈发消瘦的身形。
他望着南方,那里有他誓死守护的江淮,但此刻,他的眼神深处,除了坚毅,更有着无法与人言说的巨大痛苦与挣扎。
【而张巡自己呢?他深知自己的罪孽。史载,他常“裂眦嚼齿”,这不仅是面对敌人的愤怒,或许更是内心无尽痛苦与自我撕裂的外在显化。他选择了背负这永恒的罪孽,以自身永世不得超生的沉沦,去换取一个渺茫的、关乎家国存续的可能。】
【他拯救了江淮,延续了大唐的国祚,却永远无法拯救自己那坠入无间地狱的灵魂。】
【这,便是睢阳保卫战,留给后世最沉重、也最复杂的一笔遗产。它既是忠烈的丰碑,也是人性的坟墓。当我们仰望这座丰碑时,也不应忘记,铸造它的,除了钢铁的意志,还有无数被碾碎的、无声的冤魂。】
光幕上的画面渐渐暗了下去,最后定格在张巡那饱含痛苦与决绝的深邃眼神上。
那眼神仿佛在质问苍天,也仿佛在拷问着后世每一个知晓这段历史的人。
徽猷殿无人说话,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先前为忠烈流淌的热泪尚未干涸,此刻却被冻结在了脸上。
一种比悲伤更深沉、更复杂、更令人窒息的情绪,充斥着每一个人的肺腑。
他们被抛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道德困境,被迫直面那份忠烈之下,那份血淋淋的代价。
他们既是未来的受益者,又在情感上与那些被牺牲者共情。
这种撕裂感,让每个人都感到无所适从,只能在这片沉重的迷雾中,长久地沉默着。
第二集 结束,视频自动跳转到了最后一集。
萧青梧赶紧按下暂停,脑子里的信息太多,她得暂时缓一缓吸收一下,剩下一集明早再看吧。
她关上电脑,长长舒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红肿的眼眶,这才有空去注意周围的环境。
殿外天色已然黯淡,殿内点起了无数烛火。
萧青梧抬头望去,发现竟没有一个人说话,用餐的都没几个,只有零星几人一杯接一杯地大口灌着酒。
皇帝在所以不方便说笑,只能在这里枯坐着?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下一秒,萧青梧就没任何心情去关注周遭的一切。
她的全部心神依旧沉浸在睢阳中,那股几乎要将人灵魂都吞没的巨大失落感,让她连个表情都做不出来。
高力士悄然行至御座旁,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陛下,您看这宴……”
李隆基的目光依旧有些空茫地落在虚处,仿佛还陷在方才那血与火的画卷里,未能完全抽离。
他疲惫地摆了摆手,声音带着浓重的沙哑与无力:“……散了吧。”
高力士了然,直起身,清了清嗓子,扬声道:“陛下有旨,宴毕,诸公可自行散去——!”
一阵低沉的谢恩与恭送后,官员们如同被抽去了魂魄,沉默而迟缓地转身,步履沉重地向殿外走去。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们或悲戚、或凝重、或惶然的面容,珍馐满案的筵席几乎未动,美酒在夜光杯中早已失了温度。
偌大的徽猷殿很快便空旷下来,只剩下内侍们悄无声息地收拾着残局,流动的光影与凝固的寂静相互交织,将那片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悲凉,长久地封存在了这座宫殿之中。
第78章 香积寺之战(一)
翌日清晨的常参。
洛城殿内的气氛与昨日散朝时一般无二,甚至更为凝滞。
许多官员眼下挂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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