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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70-80(第25/29页)
庇护的场所。他们以为,在佛陀的注视下,总能寻得一线生机。
一座高大的佛塔下,转眼间便聚集了成百上千的男女老幼,人们相互推挤着,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神佛的庇佑,仿佛此地是炼狱中唯一的净土。
然而,他们的希望很快被更深的绝望取代。
一队杀红了眼的回纥兵发现了这座聚集了大量“猎物”的佛塔。
他们狞笑着,眼中没有丝毫对神佛的敬畏,只有对财富和杀戮的渴望。
手中的火把被毫不犹豫地投向木制的门窗、楼梯,甚至直接扔向塔下惊恐万状的人群。
凄厉的哀嚎和绝望的祈祷瞬间被烈焰吞噬。
干燥的木材遇火即燃,火舌疯狂舔舐着塔身,浓烟裹挟着热浪,将佛塔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焚尸炉。
塔内的人想冲出来,却被门口的火焰逼退。塔外的人想逃离,却被回纥兵的马刀驱赶回火海。
成百上千的生命,就在这佛门清净之地,化为了焦炭与灰烬。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默默流泪,有人双目赤红,有人紧咬嘴唇直到满嘴血腥。
神都洛阳,秀丽的洛阳,牡丹甲天下的洛阳,清波映照过无数才子佳人的洛阳,承载着三代帝都辉煌、汇聚四方精华的洛阳……
一种无声的悲恸和巨大的耻辱感笼罩着大殿。
先前对叛军的恨,对胜利的期盼,此刻都被“友军”令人发指的暴行所覆盖。
胜利的代价太过惨重,重到让有些人都开始怀疑,这一切,究竟是否值得。
画面中,回纥使者在唐朝官员面前趾高气扬,而唐廷官员只能唯唯诺诺,陪尽笑脸。
愤怒和无力让所有人连声叹息都发不出来。
当你自身的力量不足以平定内乱,不得不借助外援时,就必然要忍受这份屈辱,咽下这枚苦果。
这就是惨胜的代价。
李浚也在无声地流泪,除了对自身前途与身后名的巨大惶恐之外,他确实也在为着光幕中洛阳的惨烈遭遇而痛心,为那葬身火海的冤魂而叹息。
他又不是没有心肝的人偶,他也是自幼读着圣贤书,听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道理长大的。
眼见未来由自己主导的朝廷竟引来如此浩劫,致使生灵涂炭,神佛蒙尘,他怎能不感到痛苦?
他下意识地抬眼,恰好对上了御座上投来的那道目光。那是他的父亲,当今天子李隆基的眼神。
那双眼里没有丝毫亲情,只有无穷的暴怒、失望、以及恨之欲狂的厉色。
仿佛在对他说,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李浚默默垂下眼,眼泪却流得更凶。
他是引豺狼入室了,可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叛军那般凶悍,连潼关天险都丢了,长安、洛阳尽陷贼手,天子也已离开了京城,放眼望去,烽烟遍地,除了能征善战的回纥骑兵,他还能指望谁?
连好不容易收复的陪京洛阳,都只能眼睁睁交出去任胡兵蹂躏……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那时的他,除了死死抓住回纥这根救命稻草,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吗?!
即便他才干平庸,即便他性情怯懦……可是,有哪个皇帝会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子民、自己的都城拱手让人践踏?
若非被逼到了绝路,走投无门……
光幕中,冷静的旁白声再次响起。
【后世在回顾这段历史时,情感上往往会第一个怪罪于唐玄宗的养痈遗患与唐肃宗的饮鸩止渴。】
【唐玄宗晚年沉湎享乐、任用奸相,节度使制度失控固然是安史之乱爆发的直接原因,他本人在这个过程中起到的催化作用绝不可忽视。而唐肃宗在灵武即位后,为了快速收复两京、稳固自身合法性,不惜答应回纥兵的屈辱条件,这直接导致了洛阳等地的人间惨剧。将责任归于最高领导者,符合我们对历史叙事中权责对应的朴素认知。】
李浚开始站立不稳,李隆基的脸色也难看至极。
一番话说得许多人心情复杂至极。
权责对等……他们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个词,偶尔向御座与李浚的方向投去复杂的一瞥。
【然而,历史的评判若仅停留在道德层面的愤怒与对个人能力的指摘,往往难以触及更深层的困境。当我们尝试以更宏观的视角来审视“至德二载”这个时间节点,或许能对当时决策者面临的,那近乎无解的困局,多一分理解。尽管这份理解,绝不等同于原谅。】
【在分析之前,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是,当时的唐廷,除了借兵回纥,是否还有其他选择?或者说,是否存在一条理论上更好的道路?】
此言一出,殿内许多人开始在心中模拟着各种可能性,试图为那段屈辱的历史寻找一个或许存在的、不那么痛苦的出口。
地图上,各地勤王兵马和仍在抵抗的据点,如张巡的睢阳,正被高亮显示。
【后世历史学家与研究人员曾提出过几种理论上的替代方案。】
旁白的声音引导着众人的思绪,光幕上也随之浮现出相应的文字和图解。
【其一,放弃速胜,采取持久消耗的战略。即不急于立刻收复两京,而是利用帝国尚存的广阔疆域,如江淮、江南、剑南、岭南等地,和依然有效的部分行政体系,整合资源,重新操练新军,同时利用叛军内部必然发生的矛盾,等待其自行削弱,再图反攻。】
画面展示了唐朝仍控制区域的资源分布图,以及叛军控制区内势力范围的动态变化。
【这项策略的优势在于,可以避免因为引外兵入室造成的主权和民望损失,但风险同样巨大。时间站在谁一边?长期的分裂会不会导致地方势力彻底坐大,形成事实上的割据?漫长的战争对民生、经济的摧毁是否足以拖垮整个帝国?更重要的是,一个长期流亡的、无法收复都城的朝廷,其合法性还能维持多久?军心、民心是否会逐渐离散?】
不少官员在心中暗暗摇头。
放弃两京?那可是宗庙所在,帝国的象征!
长期流亡?恐怕不等叛军崩溃,朝廷自己就先分崩离析了。
此策听起来稳妥,实则空中楼阁,毫无实际建树。
【其二,全力倚重并协调内地仍有实力的节度使与勤王兵马。】
下一瞬,光幕上出现了郭子仪、李光弼等将领的名字,以及他们当时活动的区域。
【若能有效整合这些力量,形成统一的指挥和战略配合,或许能在不与回纥结盟的情况下,逐步扭转战局。】
【然而现实是,安史之乱初期,中央权威已然扫地,各地节度使、观察使往往拥兵自重,观望不前,甚至彼此猜忌、掣肘。睢阳之围时,周边诸镇坐视不救便是明证。要求一个权威坠地的流亡朝廷,去有效指挥调度这些本就带有半独立性质的藩镇,其难度可想而知。这需要一位极具威望和手腕的君主,以及一个高效团结的中央核心,才有可能做到这一点,而当时的肃宗朝廷,显然不具备这些条件。】
一些熟知地方事务的官员更是暗自叹息。
整合藩镇?谈何容易!那些手握重兵的节度使,哪个不是人精?没有足够的好处或威慑,谁会真心为你卖命去硬碰叛军主力?
朝廷若能有效整合,又何至于让叛乱蔓延至此?
【其三,尝试与其他外部势力结盟来制衡回纥,或寻找要价更低的盟友。例如,当时与唐关系尚可的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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