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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105-110(第14/16页)
是中下层官员、待选士子及略有家资的文人雅士聚居之处。
坊墙内巷道纵横,屋舍俨然,时近年关,不少人家门前已挂起新桃符,偶有炊烟夹杂着炖肉的香气飘散在清冷的空气里。
萧青梧按着便笺所写,牵着马在坊内寻了片刻,很快便找到了东南隅那株枝叶落尽、枝干虬结的老槐树。
她将马拴在槐树旁的系马石上,整了整衣冠,上前叩响门环。
很快,门内传来脚步声,木门“吱呀”一声拉开一道缝,露出一张朝气蓬勃、带着些许书卷气的脸庞,正是许久未见的杜甫。
他见到萧青梧,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连忙将门完全打开,侧身相迎。
萧青梧笑着踏入院中,随口问道:“哦?师父说我什么了?”
杜甫引着她往里走,闻言脸上笑意更深,甚至带了几分促狭:“他说起你曾经学诗时的情形,说你天资聪颖,于格物数算之道一点即通,唯独对这诗赋之道……每次成句,都让他恨不能与你从未相识过。”
萧青梧:“……”
行,人还没见全呢,她的“诗才”已经广为传播了。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正房,屋内烧着炭盆,暖意融融,食物与酒水的淡淡香气在空气中飘荡着。
屋里或坐或立,聚了七八人,将不算宽敞的厅堂衬得颇为热闹。
萧青梧目光一扫,除了预料中的李白,孟浩然、王维、王昌龄这几人也在,此外还多了两位气质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陌生面孔。
一位年约二十左右,面容清俊,目光锐利,顾盼间自有英气,看着比杜甫还要稍小一些。
另一位年纪稍长,约莫三十出头,体格健硕,眉宇间带着北地男儿的豪迈与风霜之色。
这两人,想来便是李白提及的岑参与高适了。
更让她意外的是,竟连贺知章也在。
这位年过古稀、德高望重的贺侍郎,此刻正坐在上首一张铺了厚褥的胡床上,手持茶盏,含笑看着屋中众人,神态闲适如观自家儿孙嬉戏。
“贺公?”萧青梧不由脱口而出,语气带着明显的讶异,“您竟也在?”
贺知章闻声,将目光转向她,呵呵一笑:“老夫如何不能在此?许久未见子美,听闻他到了长安,又适逢季真与太白都在,索性便过来凑个热闹,看看晚辈,也躲半日清闲。”
他目光温和地扫过屋内诸人,最后落在萧青梧身上,笑意更深了些:“再者,与年轻人一处,总能沾些活气,老夫也乐得如此。”
萧青梧想到对方爱凑热闹的老顽童性格,不由莞尔,随即连忙向屋内众人团团见礼。
李白笑着走了过来:“青梧来得正好。”
他侧身,先引向那位年轻些的:“这位是南阳岑参岑小兄弟,尚未及冠,前几个月才到长安游历。莫看他年纪尚轻,志向却高,诗赋已有锐气,尤爱山川形胜、边塞风物,笔下别有一番开阔气象。”
萧青梧连忙行礼:“岑郎君,幸会。”
【这就是岑参啊,居然还没成年,真是一身挡不住的锐气的。】
她的目光在对方身上划过,心中一阵阵波澜,脸上却微笑如常地跟对方寒暄:“不知郎君初到长安,可有什么打算?”
只见岑参原本从容抱拳的姿态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飞快掠过一丝极力掩饰的震惊与茫然。
但他毕竟心志坚毅,又被提前叮嘱过什么,那异色只在眼底一闪,迅速被强行压了下去,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稳住气息,神色恢复如常,从容回道:“某初来乍到,正欲广交贤士,阅览京师气象,亦有心献书阙下,以求闻达,报效朝廷。”
他语气坦荡,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无畏与朝气,眼神坚定而笃定。
“献书阙下?好志向!”贺知章闻言,笑眯眯地看了看岑参,又瞟了一眼萧青梧,慢悠悠地说道:“不过啊,岑小友,老夫倚老卖老说一句,这长安城里,想献策闻达的人如过江之鲫,门路嘛……也是五花八门。”
他故意顿了顿,在岑参略显疑惑的目光中,用下巴微微点了点萧青梧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却又意味深长:“要老夫看啊,你与其琢磨那些寻常门路,不如走走萧娘子的门路。眼下这长安城里,怕是没有谁的话,比咱们萧娘子说话更好使喽。”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了一瞬。
李白、孟浩然、王维、王昌龄几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果然如此”的会心笑容,甚至有些看好戏的意味。杜甫则是微微睁大眼睛,有些讶异于贺知章如此直白的调侃,但随即也抿嘴笑了。
岑参则是实实在在地愣住了。
他初到长安,虽然听说过一些关于这位女学士的传闻,知道她深受皇帝看重,但贺知章这种重量级的人物,竟用如此玩笑又笃定的口吻说出这样的话……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
他脸上的昂扬稍敛,随即陷入深深的思索,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萧青梧,这一眼显然带上了更深沉的探究与慎重。
他似乎在迅速权衡贺知章这番话是纯粹戏言,还是某种含蓄的提醒或指点。
萧青梧更是被贺知章弄得措手不及,连忙摆手:“贺公,您可千万别拿晚辈开玩笑!岑郎君才华过人,早晚会得到提拔,我哪有那个本事!”
贺知章哈哈一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句玩笑:“老夫随口一说,莫当真,来,喝茶。”
气氛微妙的停顿后,李白又为她引荐另一位:“这位是渤海高适高达夫,他曾漫游燕赵,熟知边塞情状,胸怀经世之志,诗文慷慨沉雄,句句皆是从肺腑中流出。”
“高先生!”萧青梧同样郑重见礼,心中感慨更甚。
【天下谁人不识君啊……也不知道这句诗现在写出来了没有。】
高适的反应与岑参如出一辙。
他虎目微睁,瞳孔有一瞬的收缩,脸上肌肉似乎绷紧了一刹那,显然也在竭力控制。
等对方抬头的时候,高适已收起短暂的失态,微笑着拱手还礼:“萧学士之名,长安城中多有传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萧青梧连忙客气地又回了几句,一番谦让互夸,两人这才相继坐下。
坐在一旁的李白几人,却在此刻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太熟悉这种表情了。
他们看着萧青梧此刻虽然内心雀跃,但表面已是官场历练出来的从容自持,全然没了当年初见时那份几乎要从眼睛里跳出来、吵得他们震耳欲聋的激动。
过于鲜明的今昔对比,让他们觉得既有趣又有些微妙的感慨。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又泾渭分明。
萧青梧刚坐定,一抬头就看见这几人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笑容,不由得一愣,疑惑问道:“师父,你们笑什么?”
李白终于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萧青梧更纳闷了。
笑了好一阵,李白才有空给她解释:“为师只是想起你刚来那会儿……再看看现在,行止有度,谈吐合仪,颇有几分朝廷命官的样子了,这份气度,这份稳重,与当初……咳,总之,今非昔比,为师看着,心里头高兴,自然就笑了。”
孟浩然捻须点头,笑意盎然:“不错不错,萧娘子如今气度沉静,进退有仪,确与昔日大不相同了。”
王昌龄也笑着附和:“可见太白兄教导有方,萧娘子自身亦是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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