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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105-110(第4/16页)
与远处隐约传来的宴饮喧哗形成了两个世界。
月光如水,流淌在石阶与亭栏上,气氛安宁而美好。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隔壁院落似乎也有人过来透气,起初只是寻常的寒暄与议论朝中风物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几位官员。萧青梧并未在意,直到那几个声音逐渐提高,话题不知怎的,竟转到了李白身上。
“今日那李太白可是出尽了风头。”一个略显尖锐的男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另一个声音冷嘲热讽道:“哪次宴会他不抢着出风头,又何止在今日?”
萧青梧和孟浩然皱眉看了看隔壁,接着又看向李白,只见他面色冷淡地保持着原来的姿态,仿佛未曾听闻。
又一道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轻蔑:“哼,不过一介词客,仗着几分诗才,谄媚君王,得了区区八品拾遗,便真以为能跻身朝堂,参与国事了?真是可笑!”
“依我看,陛下不过是一时兴起,将其视为弄臣罢了。待陛下兴致过了,此人迟早被打回原形……”
那尖锐的声音继续喋喋不休,语气愈发刻薄:“此人自诩清高,视功名如粪土,可若真不在意,又何必汲汲营营于陛下眼前?所作所为,不过是待价而沽的伎俩!整日里一副谁都瞧不上的狂态,仿佛满朝文武皆浊物,唯他一人清白似的!”
“不错!”另一个声音附和道,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傲,“他行事放浪,不拘礼法,出入宫禁如与市井勾栏无异,与倡优、商贾、方外之人称兄道弟,简直有辱斯文,不成体统!我等寒窗苦读,谨守礼教,方得立于朝堂,他李太白何德何能,凭几句谄媚诗词便与我等同列?”
“岂止是同列?”又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地插进来,“听闻陛下竟允他出入禁中,待之以殊礼,甚至容他那女弟子在崇玄馆教授外臣……此等破坏纲常、混淆内外之举,未尝不是受了他这狂生的影响!”
“异类!十足的异类!”最初那个尖锐的声音总结道,充满了鄙夷,“与我等绝非一路人!迟早要惹出祸端!”
另一个声音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怜悯:“最可笑的,是他永远都学不会审时度势!都什么年纪了,还整日做着寰区大定,海县清一的痴梦,妄图凭借几首诗、一腔热血便能济世安民?当真天真得可笑!”
接着又有人立刻接话,满腔嘲弄:“可不是么,满口仗剑去国、辞亲远游,以为天下之事皆如他诗中那般快意恩仇。却不知这朝堂之上的波谲云诡,岂是他那点不谙世事的天真能够应对的?我看他迟早碰得头破血流!”
这些带毒的话语如同淬了毒的刺,一根根刺入亭中几人的耳内。
李白依旧维持着靠坐的姿势,甚至嘴角还试图勾起一丝惯有的、满不在乎的弧度,但那笑容僵硬而冰冷,未曾到达眼底。
萧青梧听得心头火起,这些官员自己抱残守缺,却对李白这样才华横溢、性情真挚的人极尽诋毁之能事。
孟浩然脸色铁青,他性情温和,此刻也忍不住愤懑,低声骂道:“岂有此理!背后议论,小人行径!”
亭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桂花的香气似乎也带上了苦涩。
李白这个才华横溢、光芒四射的异类,在世俗与规矩的排斥下,如同一个被强行嵌入满篇工整字体的狂草字符,纵有惊世之美,却始终显得格格不入。
他越是光芒万丈,就越是被崇尚中庸与保守的大环境所排斥。
萧青梧忍不了了,她不顾李白与孟浩然惊诧的眼神,抬脚就往隔壁走,准备去找这帮人吵架。
第107章 佯狂真可哀
萧青梧的突然闯入,让隔壁院中正说得唾沫横飞的几位官员瞬间噤声,脸上皆是愕然与一丝被撞破的尴尬。
待看清来人是她,那尴尬又迅速转为戒备与隐隐的不屑。
几乎同时,李白与孟浩然也紧跟着踏入月洞门,站在萧青梧身侧。
萧青梧目光扫过眼前这几位完全陌生的面孔,压下心头的火气,脸上反而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方才偶然听得诸位高论,字字珠玑,令人茅塞顿开。只是有一事不明,特来请教。”
她笑了笑,故作疑惑地发问:“诸位口口声声说李拾遗是异类、不成体统,却不知这体统二字,究竟作何解?是指所有人都必须遵循同一套行事准则,如同匠人依照固定图样雕琢木偶,稍有不同便是离经叛道么?”
为首一名面容瘦削的官员定了定神,冷哼一声,端着架子回道:“萧学士此言差矣!礼者,天地之序也。法者,人伦之纲也。士人立于朝堂,自当谨言慎行,为天下表率。李太白纵酒狂歌,交接非类,出入宫禁毫无避忌,此非无礼无法?若人人效仿,纲常岂不乱套?”
“好一个纲常!”萧青梧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反问,“在下才疏学浅,却也知道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不知这个公字,是否容得下不同的性情与才具?若按尊驾所言,是否当年嵇康打铁、阮籍醉卧,皆是无礼无法,该当摒弃?为何千载之后,后人念及魏晋风度,心向往之者仍众呢?”
她不等对方反驳,目光转向另一人:“方才听闻,李拾遗一腔热血是天真可笑,那么请问,若心中没有热血与天真,读书人寒窗十载,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只为了功名利禄,在既定的框框里循规蹈矩,做个精致的利己之徒么?孟子都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倒是不知,这份兼济天下之心,何时成了被嘲弄的理由?”
那官员脸色一红,怒声说道:“济世安民靠的是经世致用之学,是稳重持成的谋划,非是几句华而不实的诗文与不合时宜的狂想!何况为官做事,靠的是稳妥持重,光靠一股热血,只会坏事!”
“诗文便无用?”孟浩然此刻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目光冰冷地盯着眼前这几人,“《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观风知政,教化人心,文章之功岂容轻蔑?李太白之诗,豪情奔放,开阔万古心胸,使闻者知天地之广,生进取之意,这难道不是一种用?莫非只有案牍律令、钱谷刑名才算实学?”
萧青梧也上前一步,丝毫不退让地盯着他:“稳妥持重当然重要,但若人人都只求稳妥,不敢越雷池半步,这世道还能向前吗?李太白诗中的那股豪情,那份不羁,恰恰是许多人心里有却不敢表露的东西。他能写出来,能活出来,这本身不就是一种力量?”
那人被两人接连质问,脸色愈发难看:“嵇康阮籍,不过是乱世狂生,岂能为法?至于兼济天下,自然要审时度势,量力而行!如李太白这般不分场合、不论对象的交往与狂言,非但不能济世,反而会引火烧身,累及自身!”
“审时度势?”萧青梧勾了勾唇,冰冷的笑意不达眼底,“请问,何为审时度势?是见风使舵,明哲保身,将良知与热血冷却成权衡利弊的算计吗?”
她不等对方回答,继续追问:“若天下人皆以审时度势为至高准则,那么屈原何必抱石沉江?司马迁何必忍辱负重?他们难道不知道审时度势可以换来安稳甚至富贵吗?”
那几位官员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发现一时难以找到合适的言辞。
萧青梧最后看着他们,目光里已没有了最初的怒火,竟带了一丝不知因何而起道泪光。
“诸位口中的体统与审时度势,或许能保一身安稳,或许能得一时利禄。”她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可千百年后,后人翻阅史册,真正能让他们心潮澎湃、击节赞叹的,或许恰恰是那些不曾审时度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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