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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115-120(第14/17页)
藏乾坤,一时之间,众人或凝眉沉思,或恍然拍腿,或为一步妙招喝彩,或因一时不慎惋惜。
连方才在诗坛争锋的几位,也暂时放下了文字间的较量,沉浸在这纯粹的思维趣味之中。
日头渐渐偏西,乐游原上秋风渐劲,带来了几分凉意。
众人尽兴后,收拾起酒具食盒,三三两两沿着缓坡向下,准备返城。
下山的步履比登山时悠闲许多,话题也不再集中于游戏或诗赋上,而是随着目光所及与心绪所至,自然流淌。
重阳佳节,登高望远,本就易引动怀远思亲之情。
王昌龄望着天际南飞的雁阵,轻叹一声:“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忽然想起,与故乡几位总角之交,已是五六年未曾谋面了。去岁家中来信,言及故园篱菊,不知是否还如当年那般繁盛。”
孟浩然接口,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散淡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何止故人?便是这长安城中,今日同游者固是知己,然天下之大,挚友亲朋,散若星辰。譬如丹丘生、紫阳公,自洛阳一别,亦不知云游至何方仙山了。”
他提及的是李白的那两位方外之交,元丹丘与胡紫阳。
这话引得众人一阵感慨。
贺知章捋须道:“聚散无常,本是人生常态。能得一时之欢,共此秋光,便是缘分。”
这时,一直安静聆听的杜甫,斟酌片刻,温声开口:“说起故人旧乡……不知萧学士祖籍何处?来长安之前,家中可还有亲长挂念?”
他的问题问得含蓄而自然,仿佛只是随意的闲谈,但席间稍知内情或心思敏锐者,都能听出那平淡语气下小心翼翼的试探。
空气似乎静了一瞬,只有脚步声与风吹过衰草的窸窣声。
众人或多或少都有同样的疑问。
这位仿佛凭空出现在宫廷、身怀迥异学识、来历成谜的萧学士,几乎从未提及过往。
后世,这个概念太遥远太模糊了。
究竟多远的以后?是一百年、一千年,还是更久?
那究竟是怎样的地方,能孕育出如此迥异的思想与知识?
光幕中的景象再奇异,毕竟隔着虚幻的光影。而眼前这个活生生的、能说会笑,有着真实情绪的人,她的来处若真与那光影同源,这其中的意味,细想下去,恐怕比任何神怪志异都更令人心神摇曳,甚至……隐隐生出一种面对浩渺时空的眩晕感。
萧青梧迎着众人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神色如常地笑了笑,她早预料到会有此一问,心中早已备下说辞。
“若真要论起来,我的祖籍还是长安呢。”萧青梧的声音平静响起,“只是父母早年经营货殖,常往来于海上,后来带着我辗转流落海外诸番之地。再后来,双亲病故于客途,我孑然一身,几经周折,总算回到了长安。可旧宅无踪,故人难寻,只好进宫谋个生路。”
她这番说辞流畅自然,将一个“海外归来的遗孤”勾勒得合情合理。
众人面上不显,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海外?番邦?这或许能解释一些奇巧之物,但那些直指未来的“谶言”,那些关于王朝兴衰、人物命运的洞见,那些光幕中匪夷所思的文明景象……岂是“海外奇谭”四字可以涵盖?
萧青梧见杜甫则微微颔首,看上去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或许在他看来,个人的离乱飘零与身怀异才并不矛盾,反而更添几分传奇色彩。
李白沉思片刻后,笑着道:“客从远方来,遗我一端绮。徒儿这远客归来,带来的可不仅仅是寻常绮罗啊。过往飘零如海上浮萍,既然根落长安,那便以此地为新乡。”
贺知章捻须含笑,目光温和而深邃,仿佛真的在唏嘘一段坎坷往事:“原来如此,海外风波恶,归途万里长,萧娘子能安然返还,且心怀锦绣,反哺家国,实属难得。往事已矣,来日方长。这长安,便是你的根柢,吾等便是你的乡邻。日后若有闲暇,不妨多与我等说道说道海外见闻,也让我等开阔开阔眼界。”
他语气慈和,言语间却已将“海外见闻”定为了公开的、可探讨的范畴,为她的诸多异常找到了一个稳妥的出处。
王维静默片刻,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意有所指地轻轻叹了一句:“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这番互动下来,一个彼此默契认可的“事实”便形成了。
萧青梧,祖籍长安,自幼流落海外,习得异域知识,父母双亡后孤身归唐,因身世飘零而入宫。
至于那深不可测的学识从何而来……海外奇遇便是一切疑问的最终解释,一个大家都可以接受、不会再深究的答案。
萧青梧迎上众人的目光,颔首笑道:“多谢诸位体谅,往事如烟,确实不必多提。至于这长安,往后确是我的归处了。”
第120章 争权
自打那次参观过后,朝堂上反对修改律文的声浪骤然低了下去。
至少在表面上,再无人敢梗着脖子,搬出“祖宗成法”、“贵贱纲常”之类的来与皇帝硬碰硬。
然而水面下的暗流却从不会因着石头的阻挡就停止,不是往这头就是往那头。
数日后的常朝,一位官员忽地出列,朝着御座躬身,语气恳切地奏道:“陛下,去岁以来,萧学士统领将作监、少府监诸位大匠,殚精竭虑,终使我朝得掌火药此等定鼎神器,功在社稷,泽被后世。臣每思及此,便感佩不已。”
正在出神的萧青梧听到自己的名字,微微一怔,凝神看去,见是兵部侍郎韦衢。
此人年约五旬,面庞方正,胡须修剪得异常工整得宜,言行向来以持重稳妥著称,并不是那些最喜欢跳出来唱反调的清流言官。
他先是一番毫不吝啬的褒扬,将萧青梧和工坊的功劳捧得极高,殿内众人皆微微颔首,等待他的下文。
“然……”韦衢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更为凝重,“臣近日检视兵部与各边镇往来文书,深觉边备之事,千头万绪,牵一发而动全身。火药既出,其制备、储运、操演、乃至临阵运用之法,皆非旧有军制所能涵盖。若仍循旧例,由将作监、少府监兼理制备,再由兵部分发各军,恐职权不清,流程冗长,一旦边陲有警讯,或恐调度不及,贻误战机。”
他稍稍停顿,观察了一下御座上的神色,才继续缓缓道:“臣愚见,此等关乎国运之重器,其制备、管理、乃至日后演训,是否……当有更为专一、权责分明之所司?譬如,仿照军器监旧制,或于兵部之下,另设一署,专司火药一应事宜?如此,上可直达天听,协理圣断。下可统筹百工,直抵边镇。事权归一,方能如臂使指,将神器之威,尽数化为我大唐之利。”
他这番条分缕析的话说得滴水不漏,萧青梧起初听着,觉得这人说得很有道理,跟着不住点头。
新的技术带来新的权力,管理流程确实需要优化。
但紧接着,另一位素来与太子走得颇近的詹事府官员也出列附和:“韦侍郎所言,实乃老成谋国之论。火药非同小可,非经制之器,若沿用旧衙署兼管,确易生掣肘。专设一司,精选干练通晓实务之人执掌,专款专用,专务专办,方显朝廷之重视,亦便于陛下垂询掌控。”
随即,又有几位官员陆续发言,虽然角度略有不同,或强调“安全保密”,或提及“人才储备”,但核心意思大同小异。
火药这东西太重要了,现在的管理方式不够正规,应该纳入朝廷某个新的、专门的机构来统管。
随着越来越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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