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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120-125(第11/18页)
和谐的大型团建即视感。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三年前,也是这般热闹的除夕宴,也是这般君臣同乐的场面,她像个误入奇幻二维世界的3D小人,亲眼目睹了这位喜怒不定的开元皇帝,是如何毫无预兆地甩开帝王威仪,与群臣一同下场,跳起了那被她在心里暗暗吐槽为“大唐disco”的舞蹈。
当时的震撼与荒诞感,至今记忆犹新。
在她原本的认知里,皇帝就该是端坐龙椅、接受跪拜、言出法随的至高存在。
大臣们就该是谨守礼法、不苟言笑、在御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木头人。
可现实呢?
李隆基不仅能歌善舞,兴致来了亲自下场跳舞弹琴毫无压力。而这些大臣们,从白发苍苍的老臣到正当壮年的能吏,似乎也把御前献舞视为一种荣耀与亲近的表示,跳得一个比一个投入,一个比一个奔放。
反正比她这个真正的现代人奔放多了,至少她是绝对不敢当众跳舞的。
宴至中途,甚至有宦官特意过来,将御案上一碟造型精巧的点心赐予她。
这份额外的恩宠,落在众人眼里,不免又激起层层暗涌。
萧青梧平静地谢恩,尝了一口,还不错,是尚食局一贯的水准。
宴后,她没有再回贺府,而是回到了永嘉坊自己的宅邸。
陈安将内外打理得井井有条,见她回来,忙吩咐人准备热水、宵夜。
萧青梧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上舒适的寝衣,瘫在烧得暖融融的榻上,这才觉得真正松懈下来。
旧岁将尽,新年即临。
穿越的第四个年头,即将开始。
她望着屋顶的承尘,忽然问脑海中的伙伴:【9527,你说……我们改变够多了吗?】
9527的声音平和如常:【主人,量化评估改变的程度是复杂的。但可以确认的是,因我们的道来,张九龄仍在相位,太子李瑛未被废杀,武惠妃健在,李林甫提前倒台,牛痘开始推广,新式数算法与表格法在官僚体系中渗透,简易化肥增产得到验证,基础科学研究体系初步建立,社会改革已迈出第一步,火药作为战略性的威慑力量正式登上历史舞台……从关键人物命运、制度建设、技术扩散、社会观念等多个维度看,改变是显著且深远的。】
【可是,安史之乱的根源,那些制度性的问题,解决了吗?】萧青梧追问。
【节度使权力过大的结构性风险依然存在,土地兼并的趋势尚未扭转,中央财政对江淮漕运的依赖并未减轻,】9527一一为她分析分析,【我们影响的更多是果,或提供了新的工具,但并未从根本上重塑唐朝中期的政治经济制度。制度变迁需要更长时间、更系统性的推动,这往往伴随激烈的利益博弈,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萧青梧默然。
她知道9527说得对,自己不是言出法随的神,不可能在几年内就完成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社会演进才能达成的深层变革。
能撬动一些关键节点,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过,】9527话锋微转,【改变已然发生,历史轨迹确定无疑地偏离了。未来的走向,将取决于这个时代的人们,如何运用新的知识、工具与规则,应对旧有的矛盾与新的挑战。我们开启了不同的可能性,但道路仍需他们自己去走。】
【开启可能性……】萧青梧咀嚼着这个词,忽然笑了笑,【听起来也不错,至少,不是那条一眼看到悲剧结局的老路了。】
她翻了个身,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的爆竹声和坊间的笑语。
这是大唐开元二十五年的最后一天。
也是一个充满了未知与可能的崭新时代的前夜。
她闭上眼睛。
【新年快乐,9527。】
【新年快乐,主人。愿新的一年,我们继续见证与创造。】
第124章 何者为诗(本章都是理论探讨,不喜可跳)
与往年火树银花不夜天的盛况相比,今年的上元灯节同去年一样低调。
兴庆宫前、朱雀大街、东西两市,那些由朝廷置办、动辄高达数丈、缀满彩绸琉璃的巨型灯轮或灯楼,今年一概不见踪影。
原因无他,内帑与国库的银钱,如今有了一个更庞大且更迫切,似乎永远填不满的去处。
每一次看到少府监与将作监呈上的、请求拨付新一批物料与匠人工钱的奏疏,李隆基都感觉自己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硝石、硫磺、木炭……这些看似平常的物事,一旦要求达到工坊制定的那种匪夷所思的纯度与精细度,采买、运输、提纯的耗费便成倍翻涨。
更别提那些为了耐受更高炉温而特制的耐火砖、为了提纯酒精而不断改进的蒸馏器皿、为了实验新配方而报废的无数材料……钱财如同投进无底洞,连个像样的回声都听不见多少。
他有时夜里失眠,便会盘算一番今日又烧掉了多少绢帛。
从前挥霍在梨园新曲、霓裳羽衣、万国来朝的宴飨盛会上时,虽也靡费,但那花销看得见摸得着,换来的是歌舞升平、是万邦艳羡、是史册上浓墨重彩的盛世华章。
如今这钱花得……除了禁苑里传出的让附近百姓疑神疑鬼的闷响,和一堆堆看不出所以然的黑灰残渣,以及萧青梧口中一成不变的“还需时日”,他实实在在的好处,究竟在哪里???
可长安终究是长安,少了官家的煌煌气象,民间的活力便悄无声息地填补上来。
各大主要坊街、富商大贾、世家豪族乃至寻常殷实人家,各自门前檐下,也都悬起了形制各异的彩灯。
虽无往年那种令人窒息的辉煌,但星星点点连缀成片,映着未化的残雪,倒也别有一番疏朗莹澈的趣味。
萧青梧的案头从早几日前便堆起了雪片般的请帖,李白的、王维的、李琎的、颜杲卿的……甚至几位面熟的低品官员,也遣人送了帖子来,言辞恳切地邀她同赏灯市。
她捏着一摞请帖哭笑不得。
应了这家,便薄了那家,可若是一家家赶场子般跑过去,只怕一整晚都得在马车里颠簸,还看什么灯?看各家大门还差不多。
她灵机一动,索性派人往各处送了口信。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不若由贺公出面,在崇仁坊的醉仙楼包个临街宽敞的雅间,将所有人凑一处,既免了奔波之苦,又能同赏街景,岂不两便?
这提议很快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响应,贺知章闻言也是大笑,直说“此议甚妙”,当即遣了府中管事,早早去醉仙楼定下了三楼视野最好的一间大轩室。
上元节这日,申时刚过,萧青梧便带了张虔李钊二人往崇仁坊赶去。
醉仙楼是长安有名的酒楼,楼高三层,飞檐斗拱,平日里便是达官贵人常去的宴饮之所,今日更是被各色灯笼装点得流光溢彩。
三人由伙计引着上楼,推开轩室的门,一股暖意夹着酒食香气扑面而来。
室内极为宽敞,三面开窗,悬着厚厚的锦帷以挡寒风,此刻为了观景,朝街的两面帷幔都已卷起,用银钩束着。临窗设了一溜矮榻,榻前置着长案,正对着下方灯火阑珊的长街。
萧青梧以为自己来得挺早,却不料轩室内早已是济济一堂,比她预想中热闹得多。
贺知章自然在座,正与一位身着青色道袍、头戴逍遥巾的中年道人说话,旁边还有一位身着杏黄道袍,面容红润的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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