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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125-130(第11/21页)
事别往心里搁。
两日后的朝会上,关于薛铣案的最终量刑,在经过皇帝明确表态、三司加班加点重新议定后,终于有了结果。
“……薛铣擅杀家奴三人,藐视国法,有悖新律仁恕之本,非重惩不足以肃纲纪、平民愤、彰律威……然究其身份,终非十恶,故判处流二千里,加役一年,即日发配。”
诏书念完,殿中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流两千里,还要加一年苦役,这可比原先设想的徒两年要重得多了!
这可不是寻常的贬官外放,而是实打实的刑罚。
二千里,大抵是岭南或黔中这等烟瘴蛮荒之地,路途险阻,水土不服,多少壮年男子都未必能撑到配所,即便侥幸抵达,还要服一年苦役。对于一个自幼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勋贵子弟而言,这几乎等同于判了半个死刑。
薛家这次,不仅连人赔进去了,更是把面子里子丢得干干净净。
不少原本主张严惩的官员,此刻听了也暗暗咋舌,心道这惩罚……着实不轻,就连李尚隐这种态度十分鲜明的,此刻也是满脸诧异,这份判决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判决宣布过后,李隆基第一个看向萧青梧所在的位置。
这般重判,总该让她无话可说了吧?往后再不能找事了吧??
谁料一眼望去,只见萧青梧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拧得比刚才更紧,脸上清清楚楚写满了难以接受。
李隆基心中咯噔一下,稍微放松了点的心弦再次绷紧。
萧青梧确实很不满意,非常非常不满意。
她忍不住在心里嚷嚷开了:【不是吧?杀了三个人,就只是流放?哪怕流放到三千里外呢?还终非十恶?杀三个无辜的人还不算大恶?这什么道理!】
【这判得是不是太轻了点?故意糊弄人是不是?!就算判不了无期,还不能多服役几年吗?只需要服役一年就能抵罪了,这也太轻松了吧,以后还不是想杀谁就杀谁!】
9527耐心解释道:【主人,在唐代的刑罚体系中,流刑是仅次于死刑的重刑,流二千里已是其中十分具有威慑力的一档了。流放二千里,意味着犯人要穿越无数险山恶水,途中患病、遭遇意外、被押解官吏虐待而死的风险极高。】
【即便侥幸抵达配所,还需要服苦役,生存环境恶劣,劳役繁重,终身残疾或数年内死亡是普遍结局。因此,这已经是现行律法框架下,对薛铣所能施予的、近乎顶格的严厉惩罚了。】
萧青梧听着这一长串分析,心里的火气稍微降下去一点,但仍旧觉得很不满。
她在心里嘀咕着:【可是薛铣家大业大的,他家里给他上下一打点,肯定不可能像普通犯人一样徒步走过去,说不定全程坐车呢?甚至到了配所,都会被安排个非常轻松的活。】
萧青梧越想越觉得可能:【现实不都是这样吗?有钱有势的犯人,路上打点一下押解的差役,到了地方再贿赂当地官吏,说是流放服苦役,其实跟换个地方度假差不多!薛家还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子弟真去挖矿修路?肯定得拼命砸钱啊!】
【主人,您的担忧不无道理,甚至可以说是必然的结局。】
萧青梧一听,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复燃的趋势,可是这一次,她却再不能像上次那样直接站出来质疑。
判决的文书都下了,三司正式议定,皇帝亲自拍板,她再跳出来反对,就等于当面打皇帝和整个司法体系的脸,性质比上次严重得多。
而且……她其实也明白,在现有条件下,这真的几乎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李隆基此刻也是神经紧绷,他太了解萧青梧那副横冲直撞的性子了。眼看她脸色难看,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又搞出什么“十年起步”的骇人言论。
幸好,她最终只是站在原地生闷气,到底没再出声。
【果然,特权阶级到哪里都是特权阶级,说是流放做苦役,其实也就是换个地方当大爷】
【虽然很气,可是能怎么办?难道还能派个钦差一路盯着,确保他每一步都遭罪?这不现实啊……】
【算了算了,眼不见为净,祈祷最好路上翻车,或者到了岭南水土不服直接嗝屁,省得我操心。】
【保佑人有事!】
她这念头一出,朝堂上不少大臣,顿时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
这位萧学士,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判决都下了,且还罚得这么重,她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李隆基赶紧清了清嗓子,说道:“薛铣一案,既已裁定,便需严格执行。刑部须即刻签发文书,选定押解官差,沿途州县,务必依律供给,不得苛待,亦不得纵容!至配所后,当地官吏须据实安排役作,按期呈报情形。若有徇私舞弊、阳奉阴违者,朕绝不轻饶!”
萧青梧依旧撇着嘴:【说得好听,执行起来还不是看下面的人……】
李隆基也开始不耐烦了,罚也罚了,监督也到位了,到底还想怎样?难道非要让薛铣人头落地,血溅五步,她才觉得正义得到了伸张?
“萧卿,对此判决,你可还有异议?朕如此处置,你认为可还合理?”
萧青梧出列,规规矩矩行了礼,开口道:“回陛下,判决本身,臣认为合理。”
李隆基刚松了一口气,却听她紧接着说道:“然则,臣以为尚有一遗漏之处,这是决定此案能否善终的关键。”
还有遗漏?李隆基眉头瞬间又锁了起来:“遗漏了什么?你且说来。”
萧青梧说道:“陛下罚了薛家铜五百斤,其中三百斤用以抚恤苦主赵大娘,此乃仁政。然,赵大娘一介奴婢,无亲无故,骤然手握三百斤铜的巨款……恕臣直言,这不是给她的补偿和抚恤,这是要她的命。”
“她前脚刚出衙门,后脚这消息就能传遍长安。三百斤铜,足以让无数人眼红。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妇人,能守得住这笔横财几天?恐怕钱财到手之日,便是她祸患临头之时。这哪里是抚恤,分明是给她招灾引祸,是嫌她命长。”
她又看向刑部和户部的方向:“再者,三百斤铜,她如何搬运?如何兑换?如何储存?莫说一个妇人,便是寻常小户,骤然得了这么多钱,也是天大的难题。到头来,这抚恤金恐怕大半要落入经办的胥吏乃至强梁手中,赵大娘能落到手里的,十不存一,还要为此担惊受怕,日夜难安。”
萧青梧这番话说完,殿内不少人顿时恍然。
是这个理啊!
一个失了倚仗的奴婢,又是妇道人家,骤然得了一笔巨款,莫说三百斤铜,就是三十斤,也足够引来无数豺狼了。
李隆基也怔了一下,他方才只想着要严惩薛铣、抚恤苦主,以示朝廷仁政,却也没往深处想这一层。此刻被萧青梧点破,才发觉这看似周全的判决里,竟藏着如此大的疏漏。
他沉吟片刻,看向萧青梧:“依卿之见,当如何处置方为妥当?”
萧青梧早有准备,立刻回道:“这笔钱不如就由衙署代为掌管,按月支给赵大娘一定数额,足够其衣食无忧即可。或者,亦可为其购置一间能遮风避雨的小院,赵大娘有手有脚,只要有片瓦遮身,她总能寻个谋生的差事。”
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均言这法子倒是稳妥。
贺知章捻须点头:“萧学士思虑周详,此法既能彰显朝廷抚恤之恩,又不至令苦主怀璧其罪。”
张九龄亦道:“臣附议,律法之外,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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