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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145-150(第11/22页)
团,那怎么行?”
李琎稍打起些精神,放下茶碗:“那你写吧,把方子给我,我一并去操办便是。”
萧青梧嘿嘿一笑,提笔蘸墨,一边说:“稍等,容我思量片刻。”
众人知道她说的思量,又是准备去问九五二七了,便也收敛心神准备好好听一听。
造纸是项大工程,墨却不同,不管怎么改进调配,只要有材料,自己在家就可以完成。
萧青梧继续在心里问:【9527,水墨和油墨,分别该怎么改进?】
下一秒,改进的方法和步骤被分别呈现在屏幕上,伴随着九五二七的讲解,所有人一下子就能听懂。
相对于造纸,墨的改进确实简单,水墨就在烟灰里多兑牛皮胶和白矾水,再密封存放一段时间,墨色会更黑更不易褪色,且不易晕散。
油印所需的油墨,则要用桐油调和极细的烟灰,加入少量密陀僧,并掺入蜂蜡或胶增加稠度,就能有效防止晕染。
萧青梧很快写完,将两张方子递给李琎。
李琎接过,仔细看了看,小心收好,脸上总算露出些笑容,半是感慨半是埋怨地说:“这等好东西,你就该早早拿出来。若是一开始就说了,我那纸坊说不定早就办得红红火火了,不至于拖到现在。”
萧青梧眨了眨眼,无奈地摊手:“以前不是没这需求嘛……以前崇玄馆学生多,我想弄点教材,随便抓几个人,我在上面念,底下的人记,抄抄写写的也就分下去了。现在好了,学生走得只剩小猫两三只,总不能还让人家帮我抄书吧?所以这不是被逼得没法子,只好琢磨些更省力、更稳妥的法子来印书了么?”
众人想起崇玄馆近日的情形,也都能理解。新鲜劲儿过去,加上现实的考量,能坚持下来的人确实不多。
得了新方子,尤其是关于墨的改进,勾得人实在心痒。
在场众人都是终日与笔墨打交道的人,对一种更黑亮持久的墨自是抱有极大兴趣。尤其王维这种擅丹青的,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赶紧试试,改进后的墨在画作上的表现。
于是,众人再也没心思久坐,纷纷起身告辞,都想赶紧回去,试试这改良墨方的效果。
萧青梧一路将众人送至大门外,看着车马仆从簇拥着几位兴致勃勃的文人远去,方才转身回府。
她没再回书房,而是径直转向张守珪养病的院落。
手术已经过去好几日,张守珪恢复的情况跟预想中差不多。
高热褪去后只反复了一次,伤口也没有出现感染的迹象,精气神也在一天天好起来。
萧青梧走进房间时,张守珪正醒着,由心腹仆人扶着,小口喝着清淡的肉粥。
见她进来,张守珪示意仆人暂停,笑着开口问好。
“张节度今日感觉如何?伤口还疼得厉害么?”萧青梧走近,习惯性地先观察他的面色,又看了看一旁记录的各项数据。
“比昨日又松快了些。”张守珪微微叹了口气,“疼还是疼的,但能忍得住,就是许久不曾下地走路,浑身骨头都要躺软了。”
“只要不牵扯到伤口,并且还有余力,下地稍微走动片刻也是可以的。”萧青梧边说边检查包扎处,例行让9527再次扫描,没有发现异常,便让仆人继续喂粥,自己则在榻边的胡凳上坐下,随口问起饮食、睡眠等琐事。
看着他将一碗粥慢慢喝完,萧青梧接过空碗递给亲兵,示意他先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张守珪一看就知道对方有话跟自己说,但也不催促,只是重新趴好继续休息,静静等待着她开口。
萧青梧犹豫了一下,像是闲聊般问道:“张节度,有件事我一直没问。您这病究竟是怎么起的?发病之前,可有什么特别的征兆?是吃了鱼鲜,还是过度劳累,又或是遇到了什么特别耗神的事?”
张守珪闭着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立刻睁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却没有看向萧青梧,而是有些空茫地落在墙壁的某处阴影里,仿佛沉浸在什么沉重的回忆里,难以自拔。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萧学士是明白人,我也不瞒你。这病……怕是心中郁结,时日久了,便从这躯壳里发了出来。”
萧青梧眉头微蹙,看着他黯然的神色,追问道:“听您这意思,心结至今未解?”
张守珪苦笑着摇头:“如何解得?我这心中,日夜煎熬,愧悔难当……非是旁人几句开解便能消散的。”
他不肯直接说,萧青梧便以为牵涉到个人隐私,不好再继续追问,只能从医者的角度劝道:“张节度,郁结于心,五内俱损,最是伤人。这次手术算是闯过了一关,但若心结始终不解,忧思过度,这痈疽之症……只怕日后仍有复发的可能,您还需自己看开些才是。”
张守珪目光微微转动,终于看向了萧青梧,眼中情绪复杂得让她完全看不懂。
“萧学士说的是……”他低低叹着气,“因我之故,险些酿成大祸……我愧对君恩,亦愧对麾下将士。每每思之,如芒在背,无颜以对。”
萧青梧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他指的到底是什么。
是某次军事决策失误?还是人事安排不当?或者是别的什么?
她试图从张守珪的表情和语境里捕捉更多信息,但除了那份沉甸甸的悔恨与自责,什么也读不出来。
她只好继续劝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张节度戎马半生,为国戍边,纵然有什么疏忽,凭借您以往立下的功劳,我想陛下和朝廷也能体谅的。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等您康复了,再去弥补也不迟啊,总好过整天郁郁寡欢的,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张守珪听着她全然不知内情的宽慰之语,眼神更加复杂,最终只是长长地地叹了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低声说道:“多谢学士开解。”
陛下没有明着怪罪过他,同僚亦没有指责他,连那九五二七,也把责任归于时代局限与制度积弊,数次替他分辩,将他从沉重的负罪感中赦免出去。
用胡人是当下的惯例,边镇诸节度,谁手下没有几个骁勇善战的蕃将?
同僚们私下议论,也只是感慨他时运不济,而不是打成罪魁祸首。
从道理上讲,他似乎不必如此苛责自己。
风气如此,制度使然,换了旁人,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历史的长卷若就此翻过,他张守珪大约只会留下一个“有功于社稷但晚年憾失察”的评语,功过七三,甚至八二。
看上去,那场几乎倾覆社稷、荼毒生灵的大祸,跟他并无直接的关联。
责任被时代分摊,被制度稀释,被后来的巨奸大恶所掩盖。
但是,他知道了未来。
他知道了那场浩劫的惨烈,知道了那两个人未来的模样,知道了自己亲手递上的台阶……破碎的城池、流离的百姓、战死的同袍、四分五裂的江山、乃至颜杲卿那般惨烈的忠臣末路,无一不在反复刺着他的良心。
无人定罪,便是无罪吗?
众人皆然,便可心安吗?
史书轻轻一笔,就能勾销他噬心般的愧悔吗?
正因为知晓了那触目惊心的果,回溯自己当初的因,那份惊悚与后怕,才变得如此沉重。
这份负罪感比任何明确的惩戒都更令人窒息,它不会出现在任何公文奏报里,却紧紧地扣在脖子上,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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