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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绣花针穿过浅粉色绫罗的那一瞬,宋清雅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从手边的抽屉里,取出一张对折的纸笺,道:“对了,阿遥妹妹,赏花宴的那天,我捡到了一张纸笺,从上面的字迹看,像是你的手笔,不知妹妹可还有用?”

    她把那张沾了香灰的纸笺展开给江遥看。

    江遥刚绣好一针,抬眼看了一下,果见上面的字迹是自己的,她又低下头去,随口回道:“哦,对,这单子应该是殿下那天更衣时不慎弄丢了,多谢嫂嫂特意交还给我了。”

    江遥想,反正花宴已经办完了,这酒水单自然也没什么用了,丢了就丢了吧。

    宋清雅轻轻嗯了一声,重新将纸笺叠好,放到江遥手边,过了一会儿,她似是不经意地问:“我看这单子上,‘清漪露’中的‘漪’字好像少了几笔,妹妹是有什么避讳吗?”

    江遥正在刺绣的手猛地一顿,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绣花针结结实实扎在了她的食指指尖上,指尖登时冒出鲜红的血珠。

    宋清雅低呼一声,脸色微变,赶紧吩咐身旁的侍女将手帕拿过来。

    “无妨。”江遥已经回过神来,对着宋清雅淡淡一笑,将受伤的手指直接含进了口中,权作止血。

    借着这个动作,她飞快地自上而下打量了一下宋清雅的神色,见对方脸上满是歉意,似乎刚才的话只是出自于好奇,并无他意,她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因为上个身份的绿漪师姐,每写到“漪”字她都会减去几笔,以此避讳,写到后来竟成了一种习惯,以至于换了新的身份再遇见“漪”字时还会不自觉地少写几笔,她可真是百密一疏。

    江遥不由得万分庆幸这份单子是被宋清雅捡到了,如果是被宋清时捡到了,那可真完了。

    止住指尖上的血后,江遥将桌上那份叠好的纸笺塞进衣袖里,对宋清雅解释道:“嫂嫂可真是心细。是这样的,‘漪’字是家母出嫁前所用的小字。家母去世得早,这个名字亦少有人知,但为人子女,该守的礼数总不能忘,故而书写时我还是依旧例避讳了。”

    “原是这样。”宋清雅点了点头,对江遥的举动表示理解,她带着点歉意的语气说:“实在对不住,我无意提起了阿遥妹妹的伤心事,还害得妹妹伤了手。今日说什么,妹妹也得在府上用过午膳再走,让我这做嫂嫂的好好招待一下,聊表歉意。”

    江遥正要开口,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支摘窗,窗外是一片绿意盎然的竹林,葱郁的绿色之间,一片白色的衣角一闪而过。她心里一惊,眨了眨眼,又凝神看去的时候,那片衣角已经无影无踪。

    “阿遥妹妹?”

    听见宋清雅的呼唤,江遥这才回过神来,对她弯了弯唇,道:“既然嫂嫂都这么说了,那我可真要不客气了。”

    她想,方才许是她做贼心虚,看错了吧。

    *

    在五皇子府用过午膳,又陪着宋清雅说了会儿话,江遥便寻了个借口告辞,径直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自上了马车之后,她便一言不发,一直对着自己手中的那份酒水单发呆,直到将原本平整的酒水单都捏得皱皱巴巴的,在她手中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才忽然回神,掀开帘子,对外面的车夫道:“改道,不回府了,直接进宫。”

    车帘落下后,品冬惊讶地问道:“小姐要去瑶光殿吗,可皇贵妃娘娘昨日不是奉旨去京郊西苑的蚕宫主持亲蚕大典了吗,奴婢算着,娘娘约莫还有四五天才能回来呢,咱们这会儿去,怕是要扑个空。”

    “没事。”江遥脸上的神色异常平静,“前些日子母妃不是说想看一些宫外的话本子吗,我们现在去书铺挑了给她送去,到时候母妃回宫就可以直接看了。”

    品冬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如此,还是小姐想得周到。”

    江遥不再多言,将手中那份酒水单利落地撕了几下,原本完整的纸片顷刻间被撕成了一堆碎屑。

    江遥打开车窗,将掌心中的纸屑尽数撒了出去,那些细小的白色碎片在微风的吹拂下很快不见踪影。做完这一切后,她靠着马车壁,疲倦地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眼中带上了一丝果决。

    她想,不能再耽误下去了,这最后一个任务有必要加快一下进度了。

    作者有话说:

    阿遥打响马甲保卫战第一枪,下章开始要加快小霄的攻略进度了,毕竟是小霄的主场哈哈。

    对啦,顺便剧透一下,上一章的掉马其实只展现了小宋视角,小谢的视角会在第四个任务插叙下一个任务的四人修罗场保证抓马。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出自 王羲之《兰亭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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