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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清途问道》80-90(第9/17页)
反倒弯了一弯,那笑容比方才真切了几分,目光中带着一种难得一见的松弛与亲近:“你让朕想起一句话。”
“什么话?”
“白首如新,倾盖如故。”
景虔轻声念罢,望着他道:“朕自与你初见,便觉甚有眼缘,有些人相识一辈子仍是形同陌路,有些人初次相逢便如旧友重逢,你便是后者。”
阿铭心口一热,垂下眼帘道:“能得陛下青眼相加,是草民的福分。”
景虔朝他招了招手,命人添了一副碗筷进来。那送碗筷的小内侍偷眼觑了觑两人之间那份自然而然的融洽,心中对阿铭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人果然有几分本事!
二人隔着一张书案对坐,各自端起粥碗慢慢啜饮。
景虔显然没什么胃口,拨弄着碗里的米粒,忽地放下竹箸,抬眼看向对面之人,目光灼灼:“你还想修行么?”
阿铭握筷的手微微一滞。
修行,那是他自幼的执念,可此刻被景虔这样郑重地问起,他反而不由得踌躇了。
景虔看穿了他的犹豫,续道:“你天资卓绝,又逢这般盛世,若潜心修行,来日必能破壁飞升,勘破大道。朕瞧着你这块璞玉,委实心有不甘,断不能让你就此埋没在红尘之中。”
阿铭放下碗,嘴唇翕动:“陛下,草民……”
景虔已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他似是早料到阿铭在顾虑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枚龙纹玉牌,轻轻推到案上。
“你是怕进不了六大宗门?此事无须忧虑,朕已与那些宗门打过招呼,你只管持此信物前去,他们见了朕的令牌,不敢不收。”
景虔目光炯炯地凝视着阿铭,提醒道:“你这样的禀赋,绝不能白白糟蹋了。”
阿铭望着那枚玉牌,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到了舌尖却如鲠在喉,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
景虔见他迟迟不接,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眉头微蹙:“还是不肯接?你莫非要抗旨不成?”
殿内的空气仿佛陡然凝滞了一瞬,阿铭端坐在那里,望着对面那位三日未进水米、眼底犹泛着青黑的君王,心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攥紧了。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御花园中,那只毛茸茸的小灵橘仰着脑袋舔他指尖的感觉,柔软又温热,带着一丝几乎令人心碎的信任。
阿铭缓缓伸出手去,将那枚令牌握在了掌心,轻声道:“……草民,遵旨。”
作者有话说:
唔~终于把前几天欠的章节补上了,手都敲酸了,难绷(那句话果然说得不错:欠下的,终究是要还的……)
第86章 一剑封喉 异类嘛,自
景泽听得入了神, 忍不住追问道:“所以……阿铭后来可曾成功拜入宗门修行?”
黑山道君微微颔首。
景泽双眼倏然一亮,她是真心实意为那个叫阿铭的少年欢喜,一拍手掌道:“太好了!阿铭既有这般天赋,想来用不了多少时日便能飞升!虽说过程曲折了些, 可好歹得偿所愿了!”
她说着扭过头, 推了一把身旁的天天:“你怎么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难道不为阿铭高兴?”
天天眉头拧得死紧,目光涣散地投向远处, 思绪早不知飘到了哪重天外, 对景泽的话恍若未闻。
便在此时, 黑山道君的声音再度响起:“先别高兴得太早, 他当年持着景虔的令牌,顺利拜入长歌宗后, 日子非但没有好转,反而一日难过一日。”
景泽一怔, 茫然道:“为何会过得艰难?他不是已经进了宗门么?”
黑山道君缓缓道:“长歌宗那些弟子, 多半是靠门路、靠钱财塞进来的,本身资质平平, 天赋有限。可阿铭不一样, 他根骨奇佳, 悟性远超同侪,你觉得,其余弟子能容得下他么?”
他略一停顿,语气中多了一丝讥诮:“就算其余弟子吃了熊心豹子胆, 胸襟大度, 能容得下他,那长歌宗宗主呢?他的存在,每一日都在提醒宗主, 灵昭国的国君压了他一头!堂堂一宗之主,怎会甘愿日日对着这枚眼中钉?有时候人心便是这般复杂,一旦滋生出恶念与偏见,便如附骨之疽,再也剜不干净了。”
经黑山道君一番细述,景泽才渐渐明白,当年阿铭拜入长歌宗后,迎来的不是修行坦途,而是一场漫长而无尽的噩梦。
他自幼便对六大宗门怀着朝圣般的心思,拜入其中是他此生最大的夙愿,可当他真正踏进长歌宗的山门,才发现这地方盘踞的,哪里是什么修仙之士,分明是一群披着道袍的魑魅魍魉。
弟子们成日里不务正业,修行反倒成了最次要的事,他们做得最多的,是攀比谁购置的法器更为华贵,谁的家中又花重金买来了稀世灵草,谁的道袍镶了金丝银线,谁腰间悬的玉佩是千年暖玉……好好的修行之地,竟成了一帮纨绔子弟炫耀家底的斗富场。
长歌宗内部,弟子们暗地里按照家世厚薄,被分作了三六九等。
家中有钱有势的,吃穿用度自是极尽奢华,灵丹妙药管够,洞府独居清幽,法器随意挑选;家中寒酸的,便只能挤在漏风漏雨的偏舍里,连每日的粗茶淡饭都要看人脸色。
而那些富家子弟仗着资源充沛,又在宗门里说得上话,渐渐抱成了一团,盘踞在食物链的最顶端。大多数普通弟子为了讨得一点残羹冷炙,争相去巴结奉承,久而久之,整个宗门的风气便烂到了骨子里。
而阿铭,身无分文,无依无靠,自然被一脚踩到了最底层。
他住的屋子又潮又暗,与好几个人挤在一处不说,宗门里所有的脏活累活,全像长了眼睛似的往他身上堆。他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挑水、劈柴、清扫演武场、擦拭法器架、给灵田除虫等等,有些差事本不该他做,可他生性老实,又不懂得弯腰去讨好那些贵族子弟,于是便成了宗门里最扎眼的异类。
异类嘛,自然是要被群起而攻之的。
那些弟子仗着与富家子弟的交情,把自己分内的杂役一股脑儿全丢给他,还理直气壮地道:“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替师兄做点事怎么了?”
阿铭入宗时心存本分,肚里没装半点坏水,别人把活儿丢过来,他便认认真真地干。他想着,只要自己勤勤恳恳,总有一日大家会看到他的诚意。可等他埋头将所有差事做完,天色已黑,讲堂的晚课散了,校场的剑阵收了,他连听一堂道法的机会都没有,更遑论提剑修行。
他不是不明白旁人对他怀有恶意,可他不愿去计较。他总劝自己,那些人不过是图个新鲜,消遣够了,觉得他无趣,自然会适可而止。
可他错了,人的贪欲与恶念,从来都没有尽头。
那些人见他从不反抗,反而觉得他好欺负,恶行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起初只是五六个人轮流捉弄他,到了后来,几乎全宗门的弟子都把欺凌他当成了一种消遣,仿佛谁若没踩过他一脚,便不算在长歌宗混过似的。
那些人究竟坏到了什么地步?
有一回,阿铭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深夜里回到居所。
刚推开房门,便见七八个衣着光鲜的富家子弟横七竖八地坐在他的榻上,他的被褥被扯得乱七八糟,珍藏的几本手抄道籍被扔得满地都是,有的还被踩上了乌黑的泥印子。
阿铭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涩意,面上仍旧堆起和气的笑容,对那几人拱手道:“天色不早了,诸位师兄是不是该回去歇息了?我这儿简陋,实在没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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