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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清途问道》100-110(第18/19页)
去修改后再寻下一个目标。
整个长歌宗上上下下数千名弟子,竟无一人察觉这个扫地的杂役才是真正的凶手。
阿铭偶尔会在整理完尸体现场之后,去后山找一片僻静的湖泊,枕着手臂躺在草地上晒太阳。日光洒在他清瘦的面庞上,把他的睫毛镀成浅金色,远处有鸟雀在枝头啁啾,风从水面上拂过来,带着湿润的草腥气。
他想,总有一天,他要让整个长歌宗付出代价。
他要拆尽这琼楼玉宇,烧遍这满座山门,让所有居高临下、轻贱折辱他的人,尽数匍匐于地,让他们跪地求饶,忏悔昔日所作所为。
那一日,阳光正好。
阿铭照例躺在湖边草地上,手臂枕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眯着眼看头顶瓦蓝的天。
草茎在齿间轻轻转着,他的思绪飘得很远,勾勒着复仇的计划,甚至连在何处布下主阵都想好了。
忽然,身后齐腰高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有什么人在压低声音说话,间或夹着一两声压不住的笑。
阿铭眉头一皱,整个人立刻从懒洋洋的舒展状态紧绷起来。
他无声地翻身坐起,猫着腰拨开半人高的草叶,循着声音的来处悄无声息地靠近。
拨开最后一簇野芦苇时,他的动作陡然顿住。
草丛深处,坐着一对年轻男女弟子。
两人并肩靠着一块青石,膝盖挨着膝盖,十指相扣,女孩的头微微靠在男孩的肩上,男孩的侧脸染着一层夕阳的暖红。
他们的腰间别着长歌宗的弟子令牌,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相恋的羞涩欢喜,眼底情愫真挚纯粹。
长歌宗明令禁止门下弟子私相授受,若被发现,轻则逐出师门,重则废去修为。这对年轻弟子显然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才选了后山这片人迹罕至的湖湾偷偷幽会。
阿铭拨开草丛的声响惊动了他们。
那两人猛地转过头来,脸上的红晕瞬间褪成了惨白。
男弟子一把将女弟子护在身后,两人的目光撞上阿铭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眼中同时涌上了惊惧。
那些被逐出师门的先例他们听得耳朵起茧,而眼前这个人若要告发他们,他们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师、师兄!”
男弟子率先反应过来,拉着女弟子噗通一声跪在了草地上,他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发颤:“求求您,求求您不要将今日之事说出去!我们、我们知道错了!日后绝不、绝不再犯!”
女弟子跟着跪下来,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泥土里。
两人甚至慌慌张张地去摸腰间的钱袋,要把身上所有的银两都掏出来塞给阿铭,嘴里含混地求着饶。
阿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神情冷漠:“我不会收你们的钱。”
这话一出,两个弟子的脸更白了,以为他嫌钱少,越发惶恐地磕头。
阿铭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原地,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男弟子偷眼瞧他,越瞧越觉得这张脸眼熟。
他忽然猛地打了个激灵,这不就是那个仙阀世家里外不是人的外门弟子么?那个靠灵昭国皇帝的关系塞进来、却被整个宗门排挤到尘埃里的人。
男弟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忽然福至心灵,脱口道:“师兄!若你肯成全我二人,今日之事绝不外传!往后山门之中,但凡有人敢欺凌折辱师兄,尽可告知我!我虽修为浅薄,算不上宗门顶尖,却也是在册内门弟子,旁人终究会给几分薄面,我必为师兄出头!”
女弟子一听,立刻接口,急切地点头:“对!对对!师兄!往后你若有半分难处,但凡开口,我二人赴汤蹈火,无所不从!什么忙都愿意帮!”
帮我?
阿铭忽然恍惚了,他愣愣地站在原地,风吹过他单薄的衣袍,灌进领口,凉凉的。
他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进长歌宗整整两年,这两年里,有人踢他,有人骂他,有人往他饭里吐口水,有人把脏活累活全推给他,却从没有一个人,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到他面前,说一句“我帮你”。
他弯下腰,把跪在面前的两个弟子一左一右搀扶了起来。
“人有七情六欲,你们真心相待、彼此喜欢,本无罪过,不必向我求饶。”
两个弟子一怔,还没来得及露出喜色,就听他接着说了下去:“只是,宗门里那么多弟子,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你们往后还是当心些,别被旁人撞见了。”
两个弟子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顿时喜出望外,连连躬身行礼:“多谢师兄!多谢师兄!”
女弟子眼眶还红着,眸子却亮晶晶的,小心翼翼地问:“那今日之事……”
阿铭接过她的话头:“今日我未曾来过,你们亦未曾来过”
两人千恩万谢,又朝他鞠了好几个躬,这才牵着手匆匆钻进了草丛深处。
湖畔重归寂静,只剩晚风、落日、流水、青草。
阿铭独自站在原地,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夕阳长河,孤影伫立,满地金辉碎在湖面,被晚风揉作万千浮动光斑。
他原以为,这场萍水相逢、一念成全,不过是此生漫漫苦楚中的一瞬插曲,缘起即灭,过后再无交集。
怎料世事浮沉,造化弄人,不过旬月光景,三人便再度相逢。
时日倏忽,转眼便至长歌宗月度剑会。
宗门定例,每月一度演武较技,无论内外弟子,皆可登台比试,凭胜负高低,重排宗门座次,定修行资历。
前两年剑会,阿铭从未涉足。
他一介扫地杂役,无名无籍,无资格登台,亦不愿立于一众锦衣佩剑、风光霁月的弟子之间,自取其辱。
可这一次,他沉吟良久,终究提笔,在剑会报名簿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剑会当日,演武场上旌旗猎猎,人声鼎沸。
阿铭站在人群最末的角落里,低着头等点名,可他还没等到自己的名字,倒先等来了一通尖酸刻薄的话。
“啧啧,这不是咱们长歌宗最大的关系户么?今日竟有脸面来剑会凑热闹?”
一名锦衣佩剑的内门弟子摇摇晃晃挤上前来,神色桀骜,身后跟着两名同伴,皆是一脸戏谑看热闹的模样。
“阿铭师兄素来靠帝王情面立足,怕是连佩剑都未曾握过吧?莫等会儿登台失手,握剑不稳,贻笑大方!依我看,不如修书一封,唤你那灵昭国的狗皇帝亲自来替你比试,横竖你二人关系匪浅,何等风光!”
话音落下,身后二人倏然哄笑,讥讽嘲弄之声刺耳至极。
阿铭原本低垂着的眼皮猛然抬起,身上那股常年笼罩着的温吞气息骤然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
他反手拔剑,铮然一声清鸣,三尺寒锋骤然出鞘,剑尖稳稳定格在那弟子喉前半寸之处。
“什么狗皇帝?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那人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平日里任人揉捏的软柿子,竟然会拔剑相向,而且那股气势压得他后脊梁发凉。
他喉咙上下滚了滚,嘴唇翕动着想还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了一年前,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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