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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向往灿烂的嘉禾》60-65(第8/17页)
倾听者。
赵嘉禾小的时候,在爸爸和现在的妈妈组成家庭之前,或许这样讲也不太准确,因为他们后来虽然住在一起,但他们实际上并没有领结婚证,也没有任何实质的婚姻关系存在。与其说组成家庭,倒不如说,仅仅是住到同一个屋檐下。
总之,在赵嘉禾的十二岁以前,她住在洛京市下属县城,又距离县城百来公里的一个不具名仅以数字做标记的村上。
那天是她的十岁生日。
按照她们那儿村上人的共性认知,十岁的孩子可以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崭新的自行车。她的爸爸在距离家一千公里外的大城市务工,特意坐了火车赶在她生日那天回来,爸爸叫她去车站等他,然后领她一块儿在县城里买自行车去,再一块儿回来给她过生日。
她有四个多月没见到爸爸了,她想念爸爸,于是一早儿就出发了。
她等到了风尘仆仆的爸爸,父女俩有商有量地一起挑了款店里最贵的自行车,爸爸还领她去县城最有名的蛋糕店,挑了个最卡哇伊的蛋糕,猫猫头造型的,那是她第一次听说凯蒂猫。
那时的她,自然不会想到,Hello Kitty的IP影响力竟会持续至今,她与爸爸之间也只剩下了一方思念。
等他们搭乘城乡中巴车回来,他们在路口下车,夕阳残血,她当时是想到了这样的一个词语,她先跳下车在前面走,爸爸跟在她后面推着自行车,背着他的务工包,也提着那个特别可爱的凯蒂猫蛋糕。
可是,当赵嘉禾回到家推开门的时候,却看见家里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卧室里更是密不透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径直逼近她的鼻腔。
她隐约中觉得不安,收紧了笑容,提紧了心脏,颤着打开了灯。
原本昏暗的卧室一下子明亮起来,也将卧室里的狼藉暴览无余,她愣在了原地。
抓得皱烂破败的床单,妈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喊了妈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一股冥冥之中注定的力量驱使她走过去。
她看清了妈妈脸上痛苦又狰狞的表情,裸露的肚皮上全是手指甲的挠痕和斑驳血迹,手腕上也留有利器刺破的长条湿黏的伤口。
几种不同的药品盒混在一起,掉在地上,她应该选择胡乱吞了一把乱七八糟的药,又怕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她残忍地对自己使用了剪刀。
打她有记忆起,妈妈一直是多病的、忧郁寡欢的,她有一条残破的腿,因而常常更愿意卧床休息,起床后也不愿意走出家门,所以,赵嘉禾打小儿是自己照顾自己更多,比起妈妈对她的照顾,也是她照顾妈妈更多。
但那是妈妈第一次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她做得那样决绝,没肯给自己一点儿后悔的余地,且她选择了在2005年5月20日,女儿10岁生日的这一天,又如此深刻不可磨灭。
那是赵嘉禾第一次直面至亲的离世,也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
那时年幼,她总想着,是不是因为她买了自行车,惹了妈妈不高兴,因为妈妈腿脚不便,并不具备骑自行车的条件,是她考虑不周,没有顾及到妈妈的感受。
年幼时,她认为是她直接或间接导致了妈妈的死亡,她以一种简单笨拙的方式固执又愚钝地惩罚着自己的过失,既然妈妈是因为她买自行车离开,那她一辈子都不要学会骑自行车了。妈妈做不到的,她也不要做到。
大多数时候,林树沉是平静的,淡泊的,他的情绪并不多见外显,这会儿在赵嘉禾的叙述中,他平静的清眸下积蓄了多重复杂的情绪,也难免流露出异样。
他只是前天晚上听梁献提过她父亲的意外,他大概猜测了重组家庭的重组原因,离异或者丧偶,但他的确没想过,她年幼时曾直面过这样的触目惊心。
听赵嘉禾说完后,林树沉一把将她圈进怀里,单手附在她的手臂外侧,他抚触着她的手臂,也抚顺着她内心的褶皱:“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在林树沉有力又有效的亲密抚触中,赵嘉禾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她曾用漫长的时间纠结过其中的根源,或许这二者之间不见得有什么实质的关联,她的妈妈只是刚好选择了那一天同她不辞而别,而那一天又恰好是她的生日而已;
又或许,她的出生日被妈妈理解成了望不见尽头的苦难一生的开始;那时,产前产后的女性抑郁心理并没有像现在这样能够获得关注,深陷其中的妈妈又该如何学会自救;
还有可能,对于一名舞蹈工作者而言,伤了腿,便如同那天之骄子从天坠落的折损,从此没了骄傲和梦想,只能不甘地顺从命运,嫁给不爱的男人,为人妻,为人母。她和爸爸没能学会正确的爱人方式,未能让妈妈透过生活厚重窒息的云层,看见生活的光亮,也许妈妈过得恍惚自艾,从未记得过她的生日。
毕竟有限的岁月里,妈妈从未对她说过一句生日快乐,以至于,她后来和爸爸搬进梁献家里的时候,她的第一个生日,梁献的妈妈,是她当时还叫她梁阿姨的梁华秀,一大早儿就给她做生日面,买了蛋糕,送给她生日礼物,也温柔地唱着生日歌,她一整天都过得轻飘飘的。
可是后来,爸爸也离开了。如果妈妈的决绝带给赵嘉禾的是经年累月里的内疚和自责,爸爸的意外带给她的则是致命的、突发的抛弃。
她曾一度以为,随着爸爸的离开,她也会同时失去梁阿姨和梁献,以及梁献的奶奶。
那天,梁阿姨红着眼对她说,“嘉禾,以后,别叫我阿姨了。”
她以为自己要被赶走了,十六岁,虽然以后的路是难一些,但也可以活得下去,她理解,也接受这样的分别。
可是,梁阿姨却说,“叫我一声妈妈吧。”
每个人的一生都有最低谷,只要撑过去,就会拨开冗厚的云层看见光亮,赵嘉禾熬过了那段时间,后来的人生里,知足也感恩地道一句,坦途康庄,春华灿烂。
在赵嘉禾陷入沉思时,林树沉并没有催促她继续讲下去。
他只是安静着沉默着陪伴着,他一只手仍托裹着她的手臂,用另一只手的手掌轻轻地拍着、抚触着她细瘦的背,这是人类原始又沉寂的安抚动作。
过了一会儿,他用下颌抵住她的脑袋,哑声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不学了,我们不学了。”
“我早就和自己和解了。”赵嘉禾这才拍了拍他的手背,坐直身,仰脸瞧向他时,已道得平和:“她不爱我,不爱爸爸,也不爱她自己。”
如果这世上还有妈妈所爱的生命,哪怕是一条狗、一盆花、一只龙虾……她都不会如此决绝。所以,那究极根本是,同她没有关联的因果。
只是当她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她已经参加工作了。
她急于在工作上找到价值感,用忙碌填实自己,自然没有闲情去学骑自行车,更没有逸致在周末的时候与朋友、陌生人三三两两环山环湖环城市,顺风逆风御风前行。
所幸,公共交通的发达,她也掌握了小型汽车驾驶技能,她早就使自己成为了会规划路线的交通达人,会不会骑自行车都能够抵达目的地。
况且那样的青春也常常让她怀念。
她不会骑自行车,甘露说,那她的自行车后座就是她的专属座位,闺蜜情深,甘露言而有信,那是连严泽柏都没有资格坐的专属座位。
专属到,甘露和严泽柏早恋去约会要骑两辆自行车,还要载着她一起,她不愿意当电灯泡,就在于倾可那儿又得到了一个专属座位。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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