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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孤芳》11、刀光剑影辞旧去(第2/2页)
裂的鹰笛切口,扎入了他的脖子。
故去的东西固然让人留恋,可人不能永远活在过去,总要和过去的人、过去的事,好好道个别,哪怕受剜肉剔骨之痛。
就像这支我所钟爱的鹰笛,这是我从兰召唯一带到中原的东西,如今,便陪着这些前朝旧制与活在旧梦里的人,一同死去吧。
他手腕一软,手中的剑哐啷一声落了地,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我:“怎么、怎么会……”
我冷冷地望着他,带着怜悯与讽刺:“哀家确实许久不上战场了,可如何一刀毙命,哀家比你清楚。”
“死在哀家手里,你该感到荣幸。”
我握着鹰笛,一点点、一点点翻搅,冷然望着他,随后轻轻一笑,凑到他耳边。
“哀家是忌惮世家权势,但新朝初立,百废待兴,哀家又确实需要用到世家。可现在新朝各处蒸蒸日上,你们这些世家里的蠹虫,若是知趣点、听话些,哀家会让你们好好安享晚年,可偏偏还活在昨日旧梦里,妄图复兴前朝世家之盛,既不听话,那便去死。”
“毒、毒妇……”他这会会很痛苦,却又死不掉。
“随便。”我不屑,“你在编排那曲《离棠恨》时,就不曾疑惑过,枭心鹤貌讽的是他,那雪衣修罗骂的又是谁?”
他瞳孔微微睁大。
我凑近他耳朵:“是我啊。”
“那曲《离棠恨》,是我写来寄怀他的悼词,却被你们利用,改了词来骂他、讽他、嘲他,哀家想弄死你们很久了,你放心,等你死后,我一定将你大卸八块,教你死无全尸,绝不叫你下去了还有一丝去见他的机会,脏了他的眼睛。”
噗呲一声,短笛整根没入他的咽喉,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捏住他的脖颈,“咔嚓”一声,短笛从他喉口拔出,从龙椅上站起来,长袍曳地。
就着他的脖子缓缓一推,人便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我用袖口擦着笛子上的血迹,察觉到一道目光朝我投来,我知道,那是郑叔延的,但我没看他,而是看向一旁的珩儿,淡淡道:“把眼睛捂住。”
他听话地拿袖口遮了眼。
我拿起地上长剑,一手抓住那孙氏的头发,银光一闪,头颈分离。
屋内叛贼已尽数清缴,其余已安全的大臣纷纷跪倒一片,长袍曳地,缓缓滑过他们的眼前。
我拎着孙氏的头往屋外走,任由血一滴滴落到地上、落到我的裙脚上。
直至站至长阶之上,长阶下,嗣音穿着银甲,带着昭陵军在与叛军厮杀。
“贼首已死,降者不杀!”
说完,我将头颅猛掷于长阶之下。
那头在血流成河的地上缓缓滚了一圈,才停下。
所有人停止了厮杀,叛军放下了武器。
我雪白的礼袍不知何时,又被染成了一袭鲜红。
我站在长阶之上,和阶下的嗣音遥遥望了一眼,她脸上忽然出现一道恍惚的神情,哀戚迷茫。
我望着殿下众人:“所有参与叛乱的世家子弟,要么合府被贬为庶民流放千里,要么今天就和九族一同赴死,诸位选一个吧。”
这场蓄谋已久的叛乱,如同一个笑话,轻而易举就被引入天罗地网中,又被轻而易举地杀死。
我就说,一群酒囊饭袋。
海棠被当庭杖杀,她死之前,棠火和她说了几句话:“这世间,海棠有许多颜色,大多是像西府海棠那般的粉色,可娘娘却只喜欢红海棠,无人可以替代、开得如火一般的红海棠,艳到极致,生出阵阵孤冷。”
“你猜为何偏偏就那日我不在?为何娘娘又偏就找了你搭话?傻姑娘,从娘娘和你搭话的那一刻起,你便已经是棋子了。”
“我和你说过的,娘娘的身边,只能有一种海棠。”
“你本可以不死,奈何你的主子太蠢,做什么不好,偏让你做那海棠酥,非是娘娘不爱吃,只是娘娘爱吃的味道早已吃不到了,娘娘不忌讳有人利用她,却非常忌恨有人利用他。”
最后一句海棠没听懂,但懂不懂的,也不打紧了。
棠火着人在她嘴里塞了木核桃,直至被打死,都不曾漏出一丝哀嚎之音到我的耳边。
这深宫,向来如此,无论死多少棋子,我都听不见,底下的人自会做好一切。
不过是成王败寇。
到了第二日,群臣仍旧齐声高呼“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一回,喊的似乎比从前更齐整了。
我明明该感到安心踏实,可坐在龙椅之上,我却无端有些荒寂。
我冷不丁又想起姑姑那句话——“篁儿,王座是冰冷的,无论你坐多久,都是冰冷的”。
在这无边的权力之上,谁也不曾发觉,其实皇宫才最像坟墓。
而这王座,这龙椅,便是墓碑。
自此以后,世家又被进一步削权,我夺了世家豢养府兵的权力,理所当然地夺了,没人敢有意见,也早没了资格有意见。
因为世家向来荣辱与共。
世家之中有人犯了泼天大祸,那其余没犯的,便也不能独善其身,虽不被追责,却也胆战心惊,只能对我服从、服从、再服从,以彰显其忠心不贰,绝无叛意。
经此一事,朝中诸世家,辞官的辞官,有钱的纷纷主动跳出来,说愿为难民捐助善款以作救灾之用……
大梦初醒,甚至不少人揣摩着我的心意,竟纷纷效仿起木氏开办书院乡学,主动献出家中典籍,以供天下读书人共赏之。
而那曲《离棠恨》,如一阵风散,自此杳无音迹于民间。
自此以后,朝堂内外,再也无人敢提起沈长熹。
而那天,叛乱结束后,嗣音只和我说了一句话:
“乐赢,我大约是发了昏,长阶之上,你明明一身白袍,我却在你身上看到了王兄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