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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寡妇门前是非多》20-30(第7/15页)
合手在亡夫的牌位前跪着,心愿亡夫在天之灵保佑自己和女儿。
小巷中的人家都出去逛元宵灯会了,因此一片寂静,偶有风吹过,“呼啦呼啦”一阵作响,烛火摇曳,她映在墙上的影子也不甚平稳地晃动着。
跪了一会,程令宜站起身,拍打了一下膝盖,推开灵堂的门,又跨过门槛,整个人忽的怔在正房门前。
院中的石桌上,一盏八棱形花灯散发出明黄色的光亮,便如一颗火种坠落在了院中,明灭闪烁、光影绰绰。
程令宜心底蓦然一热,走上前拿起那盏花灯,花灯下悬挂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玄鸟衔春至,朱门沐暖阳,三多临吉第,五福聚华堂。”
这盏灯做工并不精致,甚至略微有些粗糙,只是写着灯谜的字却是端庄俊逸。
旁边有人开口道:“听说娘子常常拔的灯会头筹,那我这灯谜对娘子来说定是不值一提的了,只盼能得娘子一笑。”
柳清玉站在西厢门前看着程令宜,她莹白的脸蛋被花灯渡上一层温暖的黄色,恍若下凡的仙子,又像黄昏下的一株被霜雪所覆盖的腊梅。
程令宜笑了笑,将灯转了一圈,语气轻柔道:“谜底是——福禄临门?”
这本就是个极为普通常见的谜语,不用想也知道,今日人人都欢天喜地,只有死了丈夫的程令宜孤单寂寥,柳清玉特地挑了这谜底是吉祥话的谜语来哄她开心呢。
柳清玉走到石桌旁坐下,笑吟吟道:“我并不怎么会做木工,这盏灯做的有些粗糙了,还望娘子见谅。”
“我却觉着这盏灯比我往年收到的许多都要珍贵的多呢。”程令宜这话是发自内心的,即使是那盏为表哥换来乐谱的莲花灯,虽然精致漂亮又有价值,却不如眼前这盏做工潦草的更让人开心:“这是第一次有人为我做灯,也是这些日子我收到的第一个祝福。”
自从街坊知道她死了丈夫,瞧见她时往往都是眼神怜悯,就连连翘也时常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却忘了她家娘子本来就不是容易一蹶不振的性子,程令宜早早就收拾好了心情,也接受了这件事,已经做好了一个人带着连翘和孩子生活的准备,可周遭人的同情的眼光却始终黏在身上,像绳子一般勒的人喘不过气。
彼时,收到一个并非同情而是真挚的祝福,反倒像一场春雨落下,带给人对未来无尽的希望与期盼。
柳清玉歪着头,黑色的发丝钻进衣领,紧紧贴着雪白的皮肤,如地锦一般,程令宜这才注意到他裸露在外的脖颈与敞开的衣领,大有几分任君采撷的意味。
她主动伸出手,替柳清玉拢了拢衣衫,问道:“这样穿会冷的,是这衣裳不合身吗?我夫君的身材是比你略高大了些。”
柳清玉穿着的还是程令宜亡夫留在家中的衣裳,那个男人身形高大健硕,虽然柳清玉也身姿挺拔,但依旧看着似乎是略大了些。
衣领被拉紧了,柳清玉却怔住了,只是呆呆地瞧着程令宜,程令宜见他神色晦暗不明,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柳清玉这才回过神,低下头,忍不住用手触碰自己的衣领,摩挲着,开口道:“不是大了,只是我习惯这样穿了,确实有些冷,多谢娘子注意到了。”
哪里有人是这样穿衣裳的呢?只需要轻轻一拽,几乎大半胸膛都能露出来,不过他似乎和旁人有些不同,自己看光了他的身子,他面上都未显示出半分羞赧。
程令宜只当他做惯了郎中,见习惯了□□,所以也不为这些事感到羞耻。
“说起来,还要多谢娘子收留,这是我此生过得第一个元宵节。”
柳清玉垂着头,似是察觉到了程令宜的不解,解释道:“我无父无母,往年元宵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从未去过灯市,也没同旁人一起吃过元宵宴。”
程令宜抚摸着那盏灯:“从前,我都是与姨母一家一起过的,瞧着她们一家团团圆圆,我却是个融不进去的外人,前些年元宵时夫君随了大军北上,阿满是个稚童,如今才算懂事,算起来今年也是我这么久以来过的唯属于我自个家的元宵节。”
院中有小风吹起,程令宜却半点不觉得冷,日子还要过下去,不管是苦是累,她也会将女儿抚养长大。
“娘子,明日想吃些什么?我会做许多菜,糟溜鱼片、羊肉旋鲊”柳清玉报着菜名。
这些菜肴并不是普通百姓家常常能够尝到的,程令宜打断道:“这些菜似乎都有些过于花费了。”
柳清玉笑容微微凝在嘴角,却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道:“我平日里闲来无事就爱琢磨这些,口腹之欲罢了,叫娘子见笑了。”
程令宜不疑其他,笑着点点头:“做饭这种喜好倒是很好。”
“等我养好了伤,便寻先在京城四处行医,等我那两个童子前来寻我,只是没有住所确是难事,故而斗胆一求,盼娘子能将这西厢租给我。”
程令宜微微一愣,还未回话,手上的花灯光亮依旧,照的灯谜清晰不已,她终的还是软下了心肠,说道:“至于住所,若是郎君不嫌弃,便住着吧,不必交什么租金了,对外只说你是连翘前来投奔的表哥好了。”
说罢,她静静地等着柳清玉回答,他漂亮的凤眸微微瞪大,盛满了将要溢出的惊讶与喜悦,过了半晌,才道:“娘子的恩情看来是怎样都报不完了。”
程令宜站起身,举起花灯,笑道:“哪有什么恩情,我救了你,你又要为阿满医治,若是还说恩情,那只差那天木箱藏人了,不若郎君帮我把花灯挂在门上吧,就当是偿还了。”
柳清玉勾着唇角,笑容温和,更显得眼尾那方桃色更加潋滟了,鼻尖的小痣在灼灼光影下宛如一尾游鱼。
花灯被挂在程令宜卧房门口,那张字谜也悬在灯下,随着来往走动,花灯轻颤,字谜也打着转,仿佛要将上面的吉祥话告知天下都晓得似的。
天已然黑了许久,虽然距离平日就寝还有许久,程令宜却早早熄了灯,轻轻拍打着女儿,母女两人躺在床上,窗外照进一束小小的月光,将整个屋子点的不明不暗,母女两个大眼瞪小眼,随即心有灵犀地笑了起来。
连翘从灯市回家时,亥时刚过,几间房里都没有点灯,只有敞开的天井被月光所眷顾,尚能看清石桌旁坐着一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衣领上,呆呆地一动不动。
她眯着眼睛再一看,才看清那人是柳清玉,他独自坐在院中,不知是因为想到了什么,面上始终挂着笑容,和平日里客套的笑容略有不同,就像迷路的鸟雀终于找回巢穴,又似被冷落的犬兽得了主人爱抚,刚刚王实陪自己逛街时也是笑成这幅傻样子,怎么柳郎君看上去这么稳重,也会这样傻里傻气。
连翘走上前,想到娘子可能已经睡了,于是将声音压低,轻声呼唤道:“柳郎君?”
她唤了两三声,柳清玉才回过神来,听她好奇地连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夜里风霜重,你怎么还不去睡觉?这衣领是怎么了?破口子了?你脸怎么这么红,是喝醉了吗?可今晚也没瞧见你饮酒呀?”
柳清玉站起身,他耳根和脸颊热的发烫,几乎令他怀疑是不是被这院中寒风吹出了风寒,他道:“没什么事,我不会将程娘子给我的东西弄破损的,我先回房了。”
他逃也似的回了厢房,甚至忘了开口告诉连翘刚刚程令宜做出的决定,连翘站在院中有些摸不着头脑,本要说句——“那不是娘子给你的,那是郎君留下来的,只是借你穿,等你走了还要还回来的。”,奈何话还没出口,他人影已经消失在了院中,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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