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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玻璃娃娃》30-40(第15/16页)
每一笔都是笃定的。
“绢有问题。”喻春深把照片放下。
“您的意思是——”
“假的或许不是画。”
喻春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省厅的协查函,公章鲜红。
“这是省厅今天早上发来的协查函。他们要求院里派一名书画修复专家参与鉴定。我明天还有一场研讨会,所以推荐了你去。”
“我和星灿刚沟通过,明天上午他来接你。”喻春深说,“你对案件有了解,经手过青山的纸样和仿画的鉴定。省厅的鉴定程序你也了解,不要有太大压力。”
“好。”俞惜接过协查函。
从喻春深办公室出来,俞惜没有马上回修复室。她沿着回廊走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阳光从稀疏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膝上,明明暗暗地晃着。
原来这才是井星灿昨天特地来找她的原因。
不是因为她的修复能力,而是因为那幅仿画和青山纸样、冰片、明寂、那些从师傅那里流出去的方子——
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俞惜站起来,把肩头那片叶子轻轻放在藤椅上,转身往回走。修复室的门半开着,顾安意正趴在长案上补丝。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手里的镊子落在俞惜脸上,多停了片刻。
“师姐,没事吧?”
“没事。”俞惜在修复台前坐下,拿起刚才放下的镊子,“我明天上午有事,请了假。要是院里有什么事,你帮我记一下,下午我回来处理。”
顾安意“哦”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又停了两秒,然后回到自己手里的蚕丝上。
修复室安静下来。阳光在长案上慢慢挪着位置,俞惜一缕一缕地补着虫洞,每一根蚕丝都严丝合缝地贴上去,像从来就没有缺失过一样。
傍晚下班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深秋的暮色从地面往上升,先漫过草地,再到树根,最后才把天空交给夜晚。
俞惜今天回来的比往常早,陈靳白还没有下班。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昏黄的暮色中松懈下来,俞惜随意地脱掉帆布鞋,赤脚走到沙发边。什么都没顾及,疲惫地倒在沙发上。
她迷迷糊糊地坠入梦中,不知道睡了多久。然后被一片温热唤醒。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陈靳白蹲在沙发旁边,身上的外套都没脱。他的手覆在她额头上,掌心温热,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正在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怎么睡在这儿?”他的声音很轻,“暖气都没开,着凉了怎么办?”
俞惜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
“几点了?”她开口,嗓音黏黏的。
“快八点了。”陈靳白扶着她做起来,“吃饭了吗?”
女孩还没完全醒,懵懵地摇头。
“我去做饭。”陈靳白说着就要站起来,膝盖刚离开地面,就被她拽住袖子。
俞惜攥得指腹都有些发白,他蹲回去,对上她的眼睛。
“怎么了?”
俞惜松了些力道,转而抱住他。手臂环过他的肩,脸埋在他外套的领口。衣料上还残留着深秋夜风的凉意,但底下是他温热的体温,一点一点地透过衬衫渗过来。
“我有些累呀。”尾音带着一点上扬的软糯。
“那抱一会儿,好不好?”陈靳白环住她,两个人贴得更近了些。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过了好一会儿,俞惜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这周妈妈让我们回去吃饭。”
陈靳白的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好,周六还是周日?”
“都可以,妈说看我们的时间。”俞惜往他颈侧埋了埋,鼻尖蹭过他的衣领。
陈靳白的手指顺着她后颈的肌肉走向慢慢往上推,力道不重,刚好能让紧绷的筋膜松开。俞惜不自觉地往他手上靠,像一只被挠到下巴的猫。
“今天很忙?”他问。
“还好。”俞惜闭着眼睛,“我明天要去一趟省厅。”
陈靳白的手指在她后颈停住。
“那边有个鉴定,喻老有事去不了。”俞惜睁开眼从他怀里抬起头,“去一个上午就好。”
“好,那让蒋叔接送你?”他的手依旧托着她的后颈,拇指在耳后轻轻打着圈。
俞惜点头,重新靠回他肩头。过了好一会儿,她在他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饿了?”陈靳白问。
她点头。陈靳白扶着她坐起来,顺手把沙发上的靠枕垫在她腰后,起身往厨房走。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卷起衬衫袖子,从冰箱里拿出一把小油菜。
俞惜从沙发上起身,倚在厨房门框上。陈靳白回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油菜还没沥干水。
“今天有些晚了,炒菜来不及了。吃青菜面?”
“好。”俞惜。
“荷包蛋还是蛋花?”他问。
“荷包蛋。”
五分钟后,两碗青菜面端上餐桌。俞惜拿起筷子,低头吃面。热气扑在她脸上,把鼻尖蒸得微微泛红。陈靳白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自己的面反倒剩了大半。
第二天一早,俞惜醒来的时候身侧照例空着,枕头上还留着浅浅的压痕,应该是刚离开。
到约定位置等车的时候,车已经停在巷口。井星灿靠在车门上看见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车子驶出市区,往省厅的方向开。
“今天这个鉴定,”井星灿忽然开口,“跟你在修复室做的不太一样。不是你一个人看,是三个专家同时看。省厅从京都请了一位,省博派了一位,你是喻老推荐的。你们三个人要分别出具鉴定意见,然后汇总。”
俞惜转过头看他:“京都那位是谁?”
“孟老先生,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的委员。他对古书画鉴定有四十多年经验,经手的案子不计其数。”井星灿说,“省博那位是你们认识的——郑文启,省博书画修复组的组长。”
郑文启她当然认识。前年省博办书画修复成果展的时候,她和顾安意代表博物院去参观,郑文启亲自带她们走了一圈。
“孟老的意见很重要。”井星灿顿了顿,“但你的意见也同样重要。你是唯一一个从修复角度介入的。郑老虽然也是修复出身,但他更偏传统。你对青山纸样和冰片配比的分析,在座的没有人比你更熟。”
车子在省厅门口停下来。井星灿熄了火,却没有马上下车。他握着方向盘,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惜惜,”他说,“最后一件事。不管今天鉴定结果是什么,不管它和青山有没有关系。这个案子走到今天,所有线索都查清楚了。老师从来没有被列入过嫌疑人名单。”
鉴定室在省厅大楼的十二层。走廊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井星灿领着她穿过两道门禁,最后在一扇写着“鉴定室”的磨砂玻璃门前停下。
他抬手叩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鉴定室比俞惜想象的要大得多。房间正中是一张宽大的鉴定台,台面上铺着深灰色的无酸绒布,光线从正上方的专业照明灯均匀地洒下来。墙上挂着几幅装裱好的现代仿作,旁边贴着对应的鉴定报告缩印件。
靠窗的位置并排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灰色中山装,背挺得笔直。另一个穿深蓝色工作服,袖口卷在小臂上,露出两截精瘦的手腕。郑老看见俞惜,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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