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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玻璃娃娃》40-50(第5/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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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惜不理他,扶着床沿站起来,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臂,一步一步往浴室挪。走到浴室门口又停下来:“簪子,你放哪儿了?”
“在客厅。”陈靳白靠在衣柜边。
“昨晚散在地上,我给你捡起来放茶几上了。厨房也收拾干净了,你不……”
话还没说完,浴室的门就被人合上,带着一点不满。陈靳白站了片刻,转身去厨房把早餐重新热了一遍。
博物院,顾安意端着一杯热咖啡,正看着窗外的雨发呆。听见开门声,她转过头,目光在俞惜脸上停了一下。
“师姐,你今天气色真好。”她说,“脸红扑扑的。”
“可能是最近休息得好。”
俞惜坐下来,把长发重新拢了拢,簪子别得比平时低了一些,后颈处露出一小截皮肤,上面有一道极淡的红痕,被高领毛衣遮了大半。
顾安意抿了一口咖啡,视线又飘向窗外,“这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我晾在修复室后面得那批补纸都快返潮了。”
修复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和偶尔响起的镊子触碰瓷碟的脆响。窗外的雨也小了些,细密的雨丝斜斜地飘着。
快到中午的时候,俞惜搁下镊子,直起腰。
“安意,我去一趟喻老那边。”
俞惜过去时候,喻春深正端详着一份文件。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省厅那边说,那幅画的绢帛来源已经有了初步线索,具体的调查方向他们不方便透露。”喻春深把文件收好,“这件事先到这里。你手里的花鸟图进展怎么样?”
“补洞全部完成了,明天开始全色。”
“好。”喻春深点点头,“这批修复任务里你的进度是最快的。等花鸟图完工,院里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下个月,省博要办一个书画修复成果展。我们院受邀送两件展品,其中一件是你的花鸟图。”喻春深说,“另一件是程愫手里的那幅山水。这两件都是这批修复任务的重点,院里的意思是让你们俩作为修复师代表参展。”
“展期大约两个月。除了展品之外,主办方还希望修复师能提供修复过程的影像资料。”喻春深说,“小程已经在准备了。”
“好。”她说,“我这边花鸟图完工之后,把修复过程的照片整理出来。”
“不急。”喻春深说,“先把画修好,其他的慢慢来。”
老槐树的叶子还在雨里沙沙响着,空气里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还有从修复室飘出来的淡淡的浆糊味。
“师姐!”
顾安意从修复室探出半个身子,声音清脆地弹在潮湿的空气里,惊起一只躲雨的麻雀。
“师兄让我问你,上午的修复进度汇总表你填好了没?”
“填好了。”俞惜回到工作台前,从抽屉里拿出表格递过去,“你帮我带给程师兄吧。”
顾安意接过表格,低头扫了一眼,眼睛亮起来:“师姐你进度好快!我那幅山水图还在补洞呢,起码还要三天。”她把表格夹进档案夹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师姐,省博那个成果展,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俞惜坐下来,拿起镊子,“喻老刚才跟我提了。”
“院里推荐了你和程师兄对吧?”顾安意说,“他手里那幅山水也是重点展品。你们俩要一起当修复师代表,到时候合影可别忘了我!”
俞惜笑着点头。
下午的时间在专注里过得很快。俞惜调好了赭石和藤黄的比例,在中锋行笔的状态下一连补了几片花瓣的残缺。等搁下笔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她直起腰转了转手腕,打开手机,程愫在两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
“小惜,上次跟你提的那件私人藏品,我把照片发你邮箱了。你有空的时候帮我看看。”
俞惜回复了一个“好”字,收拾好工具。
蒋叔已经在门口等了。雨后的晚高峰比平时更堵一些,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陈靳白还没回来,冰箱上贴着一张新的便签。
“今晚值班,不用等我。冰箱里有昨天剩的排骨汤,加热了喝。——陈靳白”
字迹比平时潦草一些,大概是早上出门前匆忙写的。俞惜把便签折好,打开冰箱,把排骨汤端出来放在灶上加热。
一个人的晚饭吃得简单。吃完饭,她去书房打开电脑。收件箱里躺着两封未读邮件。一封是程愫发来的藏品照片,另一封是省博发来的修复成果展参展确认函,附件里列着展品清单和布展时间表。
她先打开程愫的邮件。附件里是六张高清照片。绢本设色花鸟,尺幅不大,画的是两只白头翁站在秋枝上,构图疏朗,笔墨清润。落款只有一枚闲章,印文是“听语”两个字的小篆。
修复师看画是从材料开始的,先看承载物,再看笔墨,最后看气韵。这是俞惜在修复室里养成的习惯,每一道工序都有它的顺序,不能跳过更不能颠倒。
可今天这个顺序被打乱了。
俞惜越看越慢。
这幅画的状态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虫蛀只有几处,集中在画面边缘,画心基本完整,两只白头翁的羽翼墨色清晰,连最细的丝毛都根根分明。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俞惜把落款特写又放大了一些。印泥的颜色沉着,边缘和绢丝已经微微晕染相融,看不出明显的接痕。
两只白头翁的羽翼用的是兼工带写的笔法。丝毛从羽轴出发,往两侧分开,根部细密,末梢轻提,虚虚实实地收在纸面上。那只侧首回望的鸟脖颈处只用了一笔淡墨,却恰好收住了转折处的力道。
画心背面的照片,命纸接口处理得很规整,浆糊质地均匀,但她在画轴边缘的局部放大图上注意到了一个极细微的细节——命纸和绢帛之间露出来一小截夹层。不放大根本看不到。
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住。
绢丝极细,经纬排列均匀,边缘有极其细微的磨损。
这种磨损不像是虫蛀和受潮形成的。如果她没记错,这种磨损形态更像是绢帛曾经长时间附着在另一层命纸上,后来被揭下来——
俞惜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斟酌着发出消息。
“师兄,这件藏品你是什么时候收的?方便的话,我想看看原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雪绒花
周六一早, 车子驶进俞宅的院子。
沈曼卿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开衫,头发比上次见时又短了些,刚到耳根, 用一枚银色发夹别在耳后。
“来啦。”沈曼语接过陈靳白手里的东西, 目光落在俞惜身上,笑意从眼角漫开。
俞铭宇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还在忙着工作。
“……瑞士那边已经谈妥了,报表下周一给我。不用再跟他们绕圈子, 直接走正式流程。”
他转过身和俞惜的目光碰在一起, 眉宇间的冷意慢慢化开。
“回来啦。”他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先这样”,然后挂断电话。
“哥。”俞惜笑着点头。
俞铭宇和陈靳白对视上, 轻轻点头:“Alexander托我向你问好。”
陈靳白说,“项目收尾的还顺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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