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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别抢我的功德点》70-80(第10/17页)
张简和叶平笙也已经到了。
张简身着一身绛紫色朝服,神采奕奕,叶平笙则一身轻甲,站在一侧。
谢无忧和程牧既没有官职,也没有身份,自然不能跟着入宫。承天门外戒备森严,两人便退到不远处一条窄巷口,借着墙影站着,远远看向宫门前的人群。
叶平笙似有所觉,忽然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巷口阴影里,谢无忧立刻探出半个身子,冲他晃了晃手。
叶平笙:“……”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住了,随即冷着脸,把头别了过去。
看起来这小子一晚上还没缓过来。
谢无忧左右张望,宫门外的低语声忽然轻了下去,抬头望去,一顶青帷大轿穿过晨雾,缓缓停在承天门前。
轿帘被人掀开,鬓发微白的男人俯身走出。深色朝服压在身上,衬得那张清瘦的脸越发冷淡。
原本低声交谈的官员纷纷止住话头,朝两侧退开,让出一条路。
那人便这样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最前头。
程牧低声道:“是梁文远。”
谢无忧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没想到梁兆雄肥头大耳的,这老子还真是一副儒雅文臣模样。
梁文远站定之后,先看了一眼张简,又望向叶平笙,脸上露出一点温和笑意。
“叶将军从边关远道而来,车马劳顿,今日还要入朝奏事,实在辛苦。”
“梁相说笑了。”叶平笙拱手,“末将不过赶了几日路,自然比不上梁相这几日昼夜谋划,殚精竭虑。”
梁文远挑眉淡淡一笑:“没想到叶将军身为武将,竟也会耍些嘴皮子功夫。年轻人气盛是好事,可武将说到底,一把刀而已,刀太快,握刀之人也未必心安。”
“梁相不必在宫门外做这些口舌之争。”张简轻掸朝服,上前拦在叶平笙面前,“今日过后,梁相未必还能这样气定神闲地走出承天门。”
梁文远迎着天边那一线泛白的天光,忽然哈哈大笑了两声。他拂了拂宽大的玄色衣袖,眼底不见丝毫慌乱,“走得出也好,走不出也罢,梁某这十年,都不亏。先帝骤崩,幼主登基,彼时朝局动荡,边境未定,是老夫辅幼君登基,治百官理万事,治十年盛世,梁某对得起这身相袍。”
叶平笙咬牙道:“你倒是一张嘴便是你的功绩,这十年太平,分明是镇远侯与十万玄戍军在漠北拿命打下来的!”
“哦?是吗?”梁文远的笑意骤然一收,“我从未否认程牧有功,可叶将军一介武夫不读史书,难道张简,你还不明白吗?”
“前朝末年,藩将拥兵,天下大乱。这数百年间强将悍兵层出不穷,哪个不曾打到过漠北?哪个没立下过不世之功?可结果呢?今日他功高震主,明日他便可另立新国。番邦之乱剜去了汉人的半壁江山,崔昀弑君,安延祚屠城,天街踏尽公卿骨!”
“这乱世年间,武夫拥兵自立,如走马灯一般。今日一个节度使,明日一个边关王。哪个起兵之前,不是说自己忠心耿耿?哪个披甲南下时,不是说为了天下苍生?可到最后,死的是谁?”
梁文远将手背在身后:“我且问你,你怎么知道镇远侯要是不死,天下就一定不能太平?”
叶平笙一步上前,斩钉截铁道:“程将军不会反。”
梁文远冷哼一声,“你说他不会反,他便不会反吗?”
“他程牧手握十万玄戍军,漠北军民只知镇远侯,不知大齐天子。他今天不反,明天不反,焉知他五年后十年后,被麾下那帮人黄袍加身的时候反不反?前朝血淋淋的教训犹在昨日,为了这天下太平,我梁某宁愿背负骂名做一次恶人,也不会去赌他程净舟到死也都是个忠臣。”
“天下安危,不能寄托在一个武将的良心上。”
梁文远一字一顿,回声在承天门外嗡嗡作响。
朱红宫墙下,密密麻麻站满了等待早朝的文武百官。许多人都不约而同地背过身去,唯恐被卷入这场风暴中。
就在这一片沉默之中,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梁相说得有理!”
众人皆是一惊。
只见一个穿青色官服的年轻文官,一把推开身旁试图阻拦他的同僚,从队列中走了出来,他站在宫门前,朝梁文远一拱手。
“前朝藩镇之祸,确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可下官斗胆一问,若朝廷因畏功臣日后或有异心,便先诛功臣戮忠骨,使边关将士皆知功高者死,功盛者危。如此一来,日后国有危难,还有谁肯为大齐披甲执戈?还有谁敢做下一个镇远侯?”
质问如金石掷地,百官队列里顿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梁文远眼神冷漠,淡淡道:“区区七品言官,也敢妄——”
“有何不敢?!”一位老者将纱帽摘下,“若世人皆蝇营狗苟,谁来护我大齐万里江山?”
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
“老大人说得是。”
“公道自在人心!”
短短几声,像石子落进死水里,终于激起层层涟漪。
长久沉默的百官队列,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一个又一个人从长长的队列里挣脱出来,站到了张简和叶平笙身后。
尽管仍有许多人留在梁文远身侧。
承天门前,天光一点点亮了。
吱呀一声,紧闭了一夜的宫门,在万道金光中,轰然大开。
==========作者有话说:==========
开始收尾啦~
第77章 腓腓
百官分列两路, 顺着宫门鱼贯而入。
谢无忧这才把探出去的半个身子缩回来,眉梢眼角都带了笑,道:“看来我们要赢了。”
说着, 他整个人不着调地往程牧身上贴,伸出两根手指, 勾住了他的腰带, 低声道:“这回, 你总可以放——”
心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他忽觉背后一凉。
谢无忧原本不该躲不开,可他实在没想到, 就这当口,居然还有人偷袭他, 于是就这么慢了半拍。
身后那人已矮身进步, 手掌扣上他左肩肩头,借力一别。
谢无忧只觉得眼前一晃,整个人被带得转了半圈,双臂反剪到身后, 一个晃神就被按在了巷口冰冷的石墙上。
这动作分明是他的拿手好戏。
谢无忧额角青筋一跳,他吃了一嘴的灰,咬牙切齿道:“叶平笙!你大爷的!”
叶平笙一只手扣着谢无忧肩头,另一只手压着他的腕骨,把人按得结结实实, 语气竟还挺平静:“别动。”
谢无忧歪着脑袋直哼哼:“长本事了啊?拿我的招来按我?小兔崽子, 谁教你这么欺师灭祖的?”
他腰腹一沉, 浑身较劲猛地一甩。谁知叶平笙这回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 使出了全身力气按着他,谢无忧甩了两回竟没甩动。
两人就这么在墙根底下僵持了一会。
谢无忧侧过头, 就看见程牧双手抱胸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一抹笑意。
他气不打一出来:“你不是能看到我身后吗,怎么不提醒我?”
程牧微微挑眉,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我以为你躲得开。”
“行行行,我认栽。”谢无忧没脾气地叹了口气,拿脑袋撞了撞石墙,“承天门都开了,你不去上朝来这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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