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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爱上宿敌后我吐了》40-50(第23/28页)
仿佛永远从容。
原来他也有私心,有举棋不定的时刻。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玉衡宗交流论道的那段时日,那时他们也是这样的距离。
他从那时候就知道, 这个人看东西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不是凭着直觉和判断去裁断, 而是把所有模糊的东西摊开、捋平、看清楚之后再合上。
他看事情的方式和旁人不太一样,不是挑中一条路就走,而是先把所有可能的路都看过一遍,把每一条路尽头是什么都想清楚了,再挑出自己要走的那一条。
然后他会沿着那条路走到底,中途不会因为任何一个旁的岔口而回头。
谢言朝想到自己前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他恨过的每一个人,每一件让他耿耿于怀的事,沈云珩在翻阅卷宗的时候、在为他平反旧案的时候、在守着那颗金丹不肯回头的时候,大概都是怀着同样的方式在做。
把所有模糊的、可恨的、让人看不清楚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放在光底下照过,再一页一页地合上。
他在那场审判中,也是用那样的方式来看待女人的案子的,他把每一个可以偏袒的地方都看过了,然后在那些偏袒的边缘立了一道墙。
那道线大概就是女人永远也无法放下的事情,不是因为那道墙立得不公,而是因为有人能够立一道墙并把它守住了,而她没能立成自己的那一道。
女人看着沈云珩,沉默了片刻。那阵风已经从她身侧穿过去了,将她的衣摆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又归回原位。
她的目光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变淡不再清晰。
“我承认,”她终于说,“你身为仙门第一人,又所修苍生道,确实已尽了自己最大能力保全所有人,你做的很好。”
然后她开口,声音里没有怒意,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尘埃落定:“但我不能放你们走。”
她微微抬手,幻境中那些褪淡的天光开始重新凝聚,从四面八方被收拢到一处。
那些月季花瓣的边缘开始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像是被点燃了。
“听了你说的那些话,我知道你在某些事情上是对的,但我也知道,你们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走过我这一关。”
“你们的计划我大概猜得到,那条通往南荒地脉的路线与玉衡宗之间的连接是魔神布下的,你们迟早会走到他面前。而我——”
她说着,微微抬起手,指尖浮起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芒,像是一朵慢慢绽开的彼岸花,“我不能让你们走过去。”
谢言朝看着她指尖那层暗红色的光,阴冷、沉滞,却依旧在固执地燃烧。
他偏头看了沈云珩一眼,沈云珩也正看着他。两人不需要语言,也不需要递眼色,只在那一个对视之间,很难形容那种感觉,就像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被连接了。
谢言朝的手已经按上了归鸿的剑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触碰到剑柄的那一刻,被温热的灵力包裹住了。
那是霜商在玉匣中感知到他的战意之后,无声地送出来的一层灵力。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几声轻响,试着唤醒自己沉睡了太久的关节。他听到自己心里有某种正在苏醒的东西在无声地摩挲着,已经等不及要迸发了。
谢言朝不记得上一次和沈云珩并肩作战是什么时候了,但那种感觉……实在过瘾。
那时候他们不必说话,不必用目光确认,只需要知道对方还在身后,剩下的就让剑自己去走。
“沈宗主——”谢言朝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上扬的尾音,“你的剑在吗?”
沈云珩没有回答,只微微抬手,剑鸣出鞘。他的剑身在这片褪淡的幻境天光中亮起一道清冷的银光,沿着剑刃缓缓流淌下来。
女人看到两人同时拔剑的动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怀念。
“很好。”她说,“我也很久没有跟活人交手了。”
女人的话音落定之后,幻境中安静了约莫两息,然后她动了。
她没有携带兵器,手中始终没有出现过任何兵刃,的身形在原地微微一晃,下一瞬已经出现在谢言朝面前,一掌直取他的胸口。那掌风裹着一层暗红色的灵力,表面还有花瓣的纹理在流转。
谢言朝横剑格挡,归鸿的剑面迎上那道掌风,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其沉重的力道沿着剑身传导到他的手腕、小臂、肩膀。那力道不像寻常修士的灵力冲击,他的脚向后滑了半步,青石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擦痕。
女人没有追击,她收掌的同时微微侧身,避开了从侧面刺来的一道剑光。
那道剑光是沈云珩的,他比谢言朝慢了半步出剑,但恰好卡在女人收掌的间隙里,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在那一瞬间收力。
女人偏头看了沈云珩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带着一种了然。她的身法在回避剑光的同时开始变得难以捉摸,每次你以为它会落在某个位置时,它却偏了几分。
谢言朝感觉到她那身素色长袍的边角在余光中不断晃动着,周身笼罩着灵力,像是一朵正在快速移动的暗红色花。
她又出了一掌,这一次是朝沈云珩去的,掌风比方才更沉,带着一层细微的花瓣纹路。沈云珩没有硬接,他的剑势在那一瞬间从直刺变为斜挑,贴着那道掌风的边缘滑过,用剑尖带偏了它半寸。
那半寸的偏移恰好让那道掌风擦着他的肩侧落空,在身后地面上留下一道细长的焦痕。
谢言朝在沈云珩偏转剑势的同时已经从侧面补了上来,归鸿的剑光从下至上斜撩而出,直取女人左臂的侧翼,这一剑他没有用全力,留了三分力,只等对方变招之后再用。
而女人果然在他预料之中变招了,她的身形在剑光即将触到衣料的那一瞬向后滑了一步,像是被风吹退了一尺。谢言朝那一剑落了空,但剑尖在收回的过程中恰好封住了她下一步可能的退路。
女人的步伐终于停了下来,她站在那里,暗红色的灵力正在她周身缓缓流转着。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垂在身侧的左手,袖口边缘被谢言朝方才那一剑的气劲擦出一道细浅的裂口,露出一线灰白色的皮肤,上面没有任何血管的痕迹。
“不错。”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像是在品评的从容,“比我想象中要好一些,你们之间的那个空隙……”她抬手指了指两人站位中间那道不到一臂宽的间距,“是故意留的吧?”
谢言朝没有回答,胸口的呼吸比方才快了几分。
他看得很清楚,女人方才的身法比他预想的要快,灵力也比预想中要沉得多。
不是靠技巧在撑,换而言之,她现在的这具身体本身就是一件被改造过的武器,不惧痛觉,不易流血,灵力在经脉中的运转像一条没有阻力的河道。
沈云珩持剑站在他身侧稍后处,他的站姿看着随意,但无论女人从哪个方向出手,那道剑光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而他的剑尖微微也偏向左侧,有所提防。
女人也注意到了,她看了沈云珩的剑尖一眼,而后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身前缓缓交叠,指尖开始凝聚出一层比方才更浓的暗红色灵力。那些灵力从她指间渗出,细密丝线似的向两侧铺开。
暗红色的灵力在她掌间已经凝聚成形,花瓣的边缘从地表的缝隙中一层一层地翻卷出来。
女人站在那朵逐渐成形的花蕾中央,素色衣袍的边缘被灵力带起的微风轻轻拂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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