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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爱上宿敌后我吐了》75-80(第5/15页)
这句话的时候语调里什么都听不出来,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只是一道陈述。
殷无邪没有接那句话,他偏过头来看了谢言朝一眼,伸手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一下。
“你在这里等我片刻。”殷无邪的声音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层极其自然的温和,“我进去和阁主说几句话,很快。”
谢言朝站在原地看着殷无邪侧身从那道一尺来宽的门缝中走了进去,衣摆在他侧身而过的瞬间在石门边缘擦了一下,沾上了一层青灰色的苔痕,在雨中很快就被水汽浸润得模糊了边缘。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地合拢了,合拢到最后只剩下一道极细的缝隙时停顿了一瞬,然后彻底闭合,发出一声沉闷的、被雨水闷软了的声响。
谢言朝站在石门外的雨幕中,握着剑,看着那两扇合拢的青灰色石门,感觉到雨丝落在他肩头上的凉意正在一点一点地渗透衣料。
门内是另一番光景。
殷无邪走进万剑阁正殿的时候,殿内一盏灯都没有点。午后微雨的光线从高处几扇窄长的石窗中漏进来,在殿内青灰色的地面上投下几道幽暗的长条光纹。
那些光纹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袍上的时候像是将什么东西切开了,光与暗在他身上交错着,让他整个人显出一种不同于平日温润的轮廓。
灰衣老者走在他前面大约五步的位置上,没有引路也没有回头,步伐缓慢而沉稳,在空旷的殿宇中每一步都发出极轻的回响。
他在殿中央一张极矮的案几后面坐了下来,案几上摆着一只旧木匣,匣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纹。
殷无邪在他对面站定了。
“我知道你来求什么。”灰衣老者开口的时候没有抬头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只旧木匣上,落在那些交错的细密纹路上面,手指在匣沿上极轻地划过一道弧线,“你想让我帮你解他身上百年内的那道死劫。”
殿内的空气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微微沉了一下。
殷无邪站在案几前方,目光落在灰衣老者低垂的眉眼上,面容上那种惯常的温润笑意还挂在那里,没有收也没有动。
“看来,你算过了。”殷无邪说。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和他在山道上跟谢言朝说话时一样温和。
灰衣老者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在殿内幽暗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极淡的冷光。
“是啊……我算过了。”灰衣老者的声音比方才沉了一些,带着一种被压了太久终于松开一丝缝隙的涩意。
“那道劫数在他命盘上盘踞了整整百年,到那一年、那一日、那一时辰就会落下来,谁也拦不住。”
“殷无邪,你已经为他续过一次命了,当年他本该死在那场火里的。”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抬了半度,那半度让他的话在空旷的殿宇中带上了一层近乎尖锐的回音。
殷无邪依然站在那里,面容上那道温和的笑意没有消退半分,“你当年卜算到了什么。”开口的时候语调依然平稳。
灰衣老者的嘴角动了一下,他看着殷无邪,看着殷无邪那张在幽暗光线中显得温润而柔和的面容,看着那副他看了一千年的、从来都看不透的平静眉眼,胸腔里那道翻涌了千年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从缝隙中溢出了一丝。
“你为了他,连自己的死期都不在乎。”灰衣老者的声音落下来的时候比方才低了许多,低到那几乎是一句耳语,“当年你把他从火海里抱出来的那一刻,我手中的卦象就变了,我算到了你的死期,殷无邪,清清楚楚地算到了。”
“你插手了他的因果,哪怕代价是死,你也不惧?”
殷无邪闻言笑了,这话说的他原本多干净似的。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高处石窗中渗进来的雨声,那些细密的雨丝打在窗棂上的声响在空旷的殿宇中被放大了数倍。
殷无邪垂着眼看着案几上那只旧木匣,看着匣面上那些交错的细密纹路,看了一会儿之后他开口了,声音温润如常:“所以这就是你这些年不愿见我的原因。”
灰衣老者没有回答,将木匣推到了案几边上,“殷无邪,你想让我做的这件事,我做不到。”
灰衣老者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带上了一层几乎要被雨声盖过的喑哑,“你我二人当年共过生死,你在战场上救过我三次,我能为你做的都做了。”
“当年,我能为他卜算已经是仁至义尽。他本就是将死之人,一切皆是命数。”
他顿了一下,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半度:“你莫要再来了,不管找我多少次,我依旧做不到。”
殿内那几道从石窗中漏进来的幽暗光纹在灰衣老者面庞上移动着,将他的眉梢眼角照出一道一道明暗交错的刻痕。
那些刻痕很深,深到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切割过又愈合、愈合了又被切割。
殷无邪站在案几前面,听完了他全部的话。
他微微低头,像是在咀嚼那些字句的分量,殿内的光线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的面容在这一刻显出一种难以分辨的情绪——
不知道是平静还是别的东西。
然后他抬起头来。
他抬起头的动作依然温和从容,眉眼间那道惯常的柔润笑意还在原地,没有褪去半分。
可他开口的时候,那层笑意底下透出来的东西让灰衣老者的瞳孔极其细微地缩了一下。
殷无邪的声音不高不低,语调甚至带着一点微微的上扬,像是在跟一个不太听话的老朋友商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觉得……我是来跟你商量的?”
他伸手,指尖落在了那只旧木匣的匣面上。
“今天这生死簿,我要定了。”
灰衣老者坐在案几对面,看着殷无邪那只落在木匣上的手,看见他指尖的力道正在以一种极慢却不可逆的方式压下去。
殿外的雨声在那一刻骤然密了一些,雨点落在殿顶瓦片上的声响从高处倾泻下来,将殿内那道被压到了临界点的安静覆盖了一层又一层。
———
谢言朝站在石门外面等了一刻钟。
雨势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依然是那种细密而持久的微雨,将整条山道和山门前的空地都浸润成一片湿润的暗色。
他靠在一株老松的树干上,将脊背贴着粗糙的树皮,看着雨丝从松针的间隙中落下来,在青石地面上砸出细碎的水花。
那些水花很小,小到每一朵都只存在不到一息就融入了地面的水膜之中。他的目光追着那些水花的起灭,追了几十朵之后便觉得有些无聊,于是将目光抬起来,看向那两扇紧闭的青灰色石门。
石门纹丝不动。
他又等了一会儿,雨落在他的肩头和发顶,将他玄色的外袍沁出一层均匀的深色水痕。
他想,师父在里面跟阁主说了什么呢。
那个念头在他意识中转了一圈就散开了,他没有深想,殷无邪做事从来不需要他操心,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只要跟着走、在门外等着、等那道温润的声音叫他进去,一切就会在他的意料之中安顿好。
他对殷无邪的信任已经融进了他身体的每一寸骨血里,像是呼吸一样不需要被追问因由。
然后里面传来了一声巨响。
那声响太沉了,像是有什么极重的东西从高处砸落在石质地面上,砸下去的瞬间带起了一阵从地底深处传导上来的震动,谢言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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