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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爱上宿敌后我吐了》95-100(第8/10页)
中偶然读过。”顾辞答,继而顿了一下,“那卷上说,即便是神交,也只能暂缓,不能根除,若要彻底斩断,非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不可。”
殿内安静了片刻。
谢言朝的目光从他面容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日光晒得发白的廊道上,半晌没有接话。
他摆了摆手,示意顾辞退下。
顾辞没有立刻动,他站在案前,垂着眼,犹豫着要不要把想说的话说出口。过了几息,他低声道:“尊主,要不要属下托人寻一下沈宗主的下落?”
“……”
谢言朝扯了扯嘴角,出口的时候声音沉了下去:“不必。”
他顿了一下,声调又冷了几分:“下去。”
顾辞领命转身朝殿门走去,走到门槛边的时候却又停住了。他回过头来,迟疑了一息,低声道:“还有一事。”
谢言朝皱着眉看他,语气里已带了不耐:“说。”
“修真界近日传言,有人假借尊主之名,在各地犯下数桩杀人越货的恶事。手法刻意模仿了您的路数,灵力的痕迹也极似魔域气息。已有几家宗门将状纸递到了玉衡宗,矛头皆指向魔域。”
谢言朝身形没有动,目光在顾辞说出那番话的过程中慢慢地冷了下去。他看着顾辞,看了一会儿,然后弯了一下嘴角。
“属下怀疑,有人这是故意做局想搞臭尊主名声。”
“怕是没那么简单。”
“有人想借仙门的手彻底铲了我。”他声音不高,“查,暗中查,暂时不必理会外面的动静。”
顾辞应了声“是”,躬身退了出去。殿门合拢,谢言朝独自坐在那片午后的日光中,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枚银戒,戒圈安安静静地贴着他的指根。
他把手掌慢慢收拢了,戒指的凉意顺着他掌纹的走向慢慢渗进去,一点一点地。
此后,谢言朝过了几天安生日子,直到某天一封密报被送进魔宫,彼时谢言朝正倚在窗边翻着一本游记。
殿外天色压得很低,铅灰色的云层堆叠在远山上方,风从窗缝中灌进来将他袖口吹得微微拂动。
顾辞在殿门口站定,手中托着一封被灵力封缄的密函,火漆上印着太虚宗的云纹。
“玄清真人亲笔。”顾辞将密函呈到案面上。
谢言朝搁下书册,拆了火漆,展开信纸扫了一遍,字迹端正方整,和玄清那人一样一丝不苟。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沈云珩在古战场边缘地带气息中断,几月未归,人间蒸发一般寻不见踪影。
又失踪了??
他看完之后将信纸折了起来,搁回案角。“玄清找我做什么,”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层不以为意的漫然,“沈云珩失踪了,算到我头上?仙门那么多能人异士,他跑来找我一个魔头?”
顾辞站在案侧没有接话,谢言朝将那封信往案角推了推,靠进椅背里,重新拿起那本游记翻了两页,神色看不出什么波澜。
此后几天一切如常,谢言朝的生活照旧,可顾辞跟在他身边久了,渐渐能察觉到一些细微的东西。
直到一日傍晚,谢言朝坐在议事殿里,目光落在那封被折起来的密函上。
纸角被窗缝中灌入的风掀得微微翘起又落下,他伸手将它拿了过来,展开,又看了一遍。
沈云珩的修为深不可测,就算真碰上了什么凶险的东西,也不该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凭空人间蒸发。
他知道沈云珩出事的概率实在太小了,那个人好像无所不能一般,永远能为周围的人和事兜底。
但谢言朝确实不敢赌那百分之一。
谢言朝将信纸折好重新搁下,靠进椅背里闭上了眼,脑海中浮现出沈云珩离开前那个傍晚的影子。
端方从容,站在暮色里看着他,眼尾泛着一层不太明显的薄红,声音低低地说“等我回来”。
他把眼睛睁开了。
第二天清晨,他叫来了顾辞,“魔域你看着,”他站在廊下系外氅的系带,动作利落从容,“我出去一趟,最多半月。”
顾辞看着他系带的手和他垂下来的眼睫,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只说了一句“尊主小心”。
谢言朝偏头看了他一眼,晨光落在顾辞的面容上,将他那双茶色的瞳仁映得清亮,里面压着的东西沉甸甸的。谢言朝的目光在那双眼睛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点了一下头,转身朝宫门走去。
他要去的地方远在魔域西北千里之外,谢言朝骑了半日马,又御了一段剑,在暮色将沉时落在那片灰褐色的荒野上。
地面上干裂出无数道纵横交错的深纹,风从深处吹来,带着一种被压了千年的冷沉气息。他站在那片风中四下扫了一圈,没有感知到沈云珩的气息。
灵力痕迹确实是在这里中断的。
他正打算朝深处再走一段,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脚步声,沉稳从容,步伐匀称,踩在干裂的碎土地上发出细碎的沙响。
谢言朝转过了身。
玄清真人站在数十步之外,一身玄色道袍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素淡,双手拢在袖中,身形瘦长如枯竹。他看着谢言朝,嘴角弯着一道极淡的弧度,里面看不出情绪,可谢言朝单单看着他,心里那根弦忽然绷紧了。
沈云珩没出事,他在那短短一瞬已经明白了。
这片荒野异常安静,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灵力爆发的残余,痕迹中断在这里,沈云珩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那张铺好的网从头到尾等的人只有他自己。
得知这个真相的谢言朝用最快的速度接受了,并且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在心底确认沈云珩没出事时还是松了口气,略微有些庆幸,然而这份庆幸落在如今的算计中,令他觉得有些可笑。
“果然是你。”谢言朝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目光平静地看着玄清,手指松松地搭在剑柄上没有拔。
玄清真人看着他,嘴角那道弧度慢慢加深了。“若不用他的名头,”玄清开口,声音带着被压了很久的得意,“你怎么肯来。”
他说完停顿了一息,目光在谢言朝那张依然从容的面容上缓缓地巡了一遍,像在欣赏猎物的反应。“堂堂魔域尊主,修真界闻之色变的魔头……居然为了一个昔日宿敌以身涉险。”
谢言朝没接话,看着玄清,眼底的情绪没什么波澜,风从荒野深处吹过来将他的衣摆拂得微微翻卷。
他知道玄清在激他,那些话里的每一句都在挑他已经很薄的耐心。
“你弑师堕魔,盘踞魔域,杀了万剑阁阁主,身上背的业障快把你掏空了。”玄清的声音在暮色中慢慢拔高了半度,“你以为你还能撑多久?你以为沈云珩能替你翻得了什么案?”
“那些旧账翻出来,只会让更多的人看清你的底细……你从出生起就是一颗被算好了的棋子,你活着的每一刻都是别人给你安排好的。”
“你以为你杀出太虚宗就是自由了?你不过是换了一座更大的牢笼罢了。”
谢言朝的目光在他那番话中冷了一分,身形却纹丝未动,他看着玄清那双泛着冷光的眼睛,“你说够了吗。”
玄清真人看着他那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深到带着一种残忍的像是终于要收网的愉悦。“说够了。”
他猛地抬起了右掌,掌心朝着他自己的方向,五指并拢,以一种好似将全副修为都押了进去的力道,狠狠地拍向了自己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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