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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爱上宿敌后我吐了》100-110(第3/21页)
沈云珩说。
那两名执刑弟子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将锦匣的盖掀开了,里面躺着一柄极细的银刃,刃身通体泛着一层冷光,刃缘薄得近乎透明。
另一人将第二方锦匣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一件素白的罪衣。
沈云珩伸手将罪衣从锦匣中取了出来,抖开,披在了自己肩头。
那道白像一捧雪落在他身上,将他惯常穿的那身衣袍完全遮住了,只露出一截修长的颈项和轮廓分明的下颌。
他转过身来,面对那两名执刑弟子,将一只手抬起来,掌心朝上,手腕平伸。“不必犹豫,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诸位长老想要一个交代,我便给他们一个交代。”
细密的嗡鸣过后,刃尖穿过他腕部的皮肤时他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温热的液体从他腕间那道被割开的脉口中涌出来,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素白的罪衣袖口上洇开一道道暗红的花纹。
那红色在素白的底色上缓缓地扩着,像一朵朵正在开放的花。执刑弟子在他的左腕上落了一刀,又在右腕上落了一刀……
血从两道伤口中不断渗出,将他的袖口整片都染成了深色。他站在那里,垂眼看着自己腕间那些正在不断漫开的血迹,面容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
那层素白的罪衣正在被那些暗红色的花纹一点一点地吞没,像一张正在被墨汁洇透的纸,从边缘朝着中心收缩着。他就那么穿着那件被自己的血浸透了袖口的罪衣走出了祠堂,在玉衡宗山门外的青石阶上站了一会儿。
夜风从廊道尽头吹过来,将他衣摆上残余的潮意和血的气息一同卷走,散进那些沉沉的夜色中。
那些日子,沈云珩没有再去过竹林。他坐在正殿里处理那些雪片一样从各宗门飞来的质问函,用那只被银刃割过的手执笔,写下措辞端方的回信。他在那些回信中说,此事他自会处置,玉衡宗上下不日将有一道正式的交代。
他知道玄清在怕什么,千年前仙魔大战的真相、殷无邪诛杀魔神的真正手段、那些被掩埋了太久的、牵扯了太多人的旧账。
如果被翻出来,整个修真界的格局都会变。
玄清坐不住了,趁着沈云珩远在古战场无法脱身,便借百家之力布了一个局,一封密报将谢言朝引出来,一口自伤心脉的血将罪名栽到他头上。
沈云珩从战场边缘一路御剑疾驰,昼夜不停地朝着那片他收到消息时谢言朝已经被围了一整夜的海域赶过去。他赶到的时辰恰好在谢言朝从虚空中跌落进海面之前的那一瞬。
他只记得自己落在浅滩上的时候满衣袍的海风冷得像刀割,只记得蹲下来将谢言朝从潮水中捞起来时触到的那道几乎轻得不像话的重量。
太轻了,轻到像是再晚来一步就什么都不会剩下了。
沈云珩站在信鸽重新振翅飞走的廊道边,看着那道灰白色的影子融进暮色里,然后转过身,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崖亭建在玉衡宗后山最高的一处断崖边缘,四面无遮,风从山涧中涌上来的时候带着极低的呜咽声。
沈云珩走到崖亭的时候玄清已经到了,一身玄色道袍被风吹得翻卷不定。
他看到沈云珩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他的面容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了他袖口隐约透出的那层细白布条上,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来了。”玄清说。
沈云珩没有回他,走到玄清面前,伸手,掐住了他的颈项。
那道动作快得几乎没有预兆,他的掌心贴上了玄清的喉结,五根手指收紧的力度带着压到了极致的冷静。
玄清的呼吸在那一瞬间被截断了半拍,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身形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半步,可沈云珩的手跟着他退了那半步,指节没有松开半分。
“你以为我不敢动你?”沈云珩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层几近温和的平静。手上的力度分毫不减,玄清感觉自己的脉管正在那道力道下被压得几乎要停止了跳动。
他看着沈云珩,脊背在那层压迫下微微发凉,他费力地从被掐着的喉咙里挤出声音来,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粝的气声:“那件事被揭开,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沈云珩看着他,手指没有松开。
“整个修真界的格局都会大变。”玄清的声音从那道被掐紧了的喉咙中挤出来,断断续续的,却每一个字都咬着牙关说清了,“手上不干净的,又岂止我太虚宗一家?你以为你查到的那些旧账翻出来,倒下去的只有我吗?如今这仙门中哪家可以是脱得了干系的?”
“还有闻人晓,你师父闻人晓当年知情不报,你以为他就能全身而退?”
沈云珩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玄清的嘴角在那道微光的映照中弯了一下,带着扭曲的笑意:“你想趟这个浑水,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你连闻人晓一半的年头都没活到,你什么把握?”
“那些千年旧账,每一笔都牵扯着数十个宗门的存亡,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把这层盖子掀开了,那些被你掀了底的人会乖乖站着让你掀?”
“到那时,有谁会服你?你这仙门第一的位子还能坐的舒坦?”
他的声音在那道被掐紧了的喉咙中变得越来越哑,却让他话语中的尖锐更加清晰了:“闻人晓为什么退位?他是真的想去逍遥江湖,还是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是他能翻得动的了?”
“你想比你师父做得更多,走得更远,可你脚下踩的这片地,早在一千年以前就已经被人踩实了。你每走一步,都会踩在别人早就铺好的旧路上。”
“哈哈哈……逃不开的,沈云珩,你以为换你来走就会有什么不一样吗?你错了!你只会继续重蹈覆辙……”
沈云珩听着他那些话一字一字地落进耳中,手指还扣在玄清的颈项上,指腹贴着他跳动得越来越快的脉管,皮肉下像有一只被困的鸟雀极力地扑腾翅膀。
他看着玄清那双眼底正在翻涌的暗光,还有即便到了此刻依然不肯彻底弯下去的笑意。沈云珩沉默了几息,然后松开了手。
玄清在他松开手的瞬间猛地朝后退了两步,扶着崖亭的柱子弯下腰大口喘息着,沈云珩站在原地,声音不高不低:“是啊,在世人眼中,我沈云珩也只会步前车之鉴罢了。”
玄清抬起眼来看向他,里面翻涌着还没完全平复的喘息和残存的警惕。
“你们以为,那些旧账之所以被压了一千年都没人翻,是因为你们把它压得足够深,足够让后来的所有人都不敢碰。”沈云珩往前迈了一步,姿态从容。
他在玄清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过了千年,这世上已经没有人知道它的全貌,就算知道了也只会烂在肚子里,对不对?”
沈云珩脸上挂出一抹笑意,轻轻开口:“可我知道。”
“我知道殷无邪当年是怎么杀的那位魔神,我知道他用了什么样的代价,我知道那些被你们掩埋了千年的、牵扯了所有人的因果,到底系在谁的身上。”
他顿了一下,风从崖亭外灌进来,玄清那张脸上的神情开始碎裂。
沈云珩却只是笑:“很意外吗?没想到我有这个实力对吗。”
“或许我现在是不能怎样,但只要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一天能把刀悬在你们头上,让你们日日惊扰这把刀何时落下,午夜梦回之时也该好好反省,自己到底做过多少亏心事。”
“只要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天,你们就永远都动不了谢言朝。”
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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