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45-50(第13/14页)
林学政满眼赞许,环顾厅中朗声道:“先修身固本,再以吏治为先,层层递进,环环相扣,这才是真正的治学之道。”
“黄生员所提之问虽有见地,梅生员的见解却更见格局。科举取士,取的便是这般能看透根本,守定立场的读书人!”
话音落下,厅中爆发出响亮喝彩声。
方才那些看热闹的秀才尽数转为由衷叹服,上首一众官员亦是称赞不止。
梅鹤时转过身,略一拱手:“黄兄可还有其余疑问?”
黄秀才喉头滚了滚,眼底锐气早已褪得一干二净,只余窘迫与羞惭。
他垂着眼摇了摇头,声音低如蚊蚋:“没、没有了。”
说罢,便灰溜溜退回座位,再不敢多看梅鹤时一眼。
一场争辩非但没有冷了宴席气氛,反倒将满堂兴致推得更高。
方才那番针锋相对的辩论仿佛一剂助兴良药,引得众人才思迸发,争相展露才学。
你方唱罢我登场,谁都不愿落于人后。
梅鹤时退回角落,与刘澄、朱衡并肩坐着,一边品茶,一边欣赏旁人的才艺展示。
刘澄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凑到梅鹤时耳边点评两句。
“这人写字骨力太虚,撑不起格局。”
“这首诗对仗工整,可惜全无新意。”
梅鹤时无奈摇头,却也不得不承认,刘澄虽学问算不上顶尖,品鉴眼光倒是独到。
正悠闲间,有人高声提议:“梅贤弟连夺三案首,才名传遍南直隶,今日良机难得,不如也展露一番,让我等开开眼界?”
众秀才眼前一亮,纷纷附和起哄。
“久闻梅贤弟诗赋绝佳,不妨作诗一首助兴?”
“作诗太过寻常,方才梅贤弟与人辩论时那般从容,想来胸中自有丘壑,不如作画一副?坊间早传梅贤弟的彩画十分抢手。”
梅鹤时本欲推辞,可架不住众人热情高涨,便只好移步备好笔墨的长案前,铺开宣纸,略一沉吟,便从容落下笔来。
他画的是一幅秋日山居图。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山腰处数间茅舍掩映在苍翠林木之间,檐下独坐一人,抬眼遥望天际归雁。
笔触疏淡简练,设色清雅温润,寥寥数笔便将山野闲适悠远的意境描摹得淋漓尽致。
周遭赞叹声此起彼伏。
“笔墨功底如此老练,难怪能画出那般受人追捧的彩画。”
“意境悠远,令人观之便心生安宁,如同亲身置身山中。”
众人交口称赞之际,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自角落飘来:“早闻梅贤弟善画,所绘彩色画深得市井百姓喜爱,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只是科举取士,终究以经义策论为重,旁门左道钻研过多,怕是要耽误正业。”
梅鹤时放下画笔,回身淡然开口:“兄台所言,倒让梅某想起一桩前朝旧事。”
“昔年一位画圣,晚年曾为寺院绘制壁画,天子数次征召入朝,他辞而不受,只道‘吾以丹青养心,不与俗务争长短’。”
“作画于他而言是修身养性的途径,于梅某而言亦是如此。”
“读书之余略作笔墨消遣,既能怡情养性,亦不曾荒废正业,何来耽误正业之说?”
那秀才正欲辩驳,上首林学政却开了口:“梅生员所言有理。读书之余习字作画、抚琴吟诗,皆是士人陶冶性情之道,只要不过度沉迷,荒废课业,便算不得旁门左道。”
“况且——”
林学政含笑捻须:“梅生员这幅山居图,即便放在画坛之中,也当得上佳作二字。”
“通经义、善丹青,这般多才多艺,正是难得的出众才具。”
那秀才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面色讪讪,半晌才躬身一揖:“多谢大人教诲,学生受教。”
此后两个时辰,众秀才各展所长,热闹不休。
梅鹤时安坐角落,偶尔被人邀去切磋诗文,也都应对得游刃有余。
待宴席散尽,夜色已深,满街灯火次第熄灭,只余零星几盏在檐下摇曳。
梅鹤时折返客栈,简单洗漱后倒头便睡,一夜无梦
翌日晨起,梅鹤时下楼用朝食。
那吴姓青年手中抓着一块烧饼,正兴高采烈同旁人闲谈。
见梅鹤时下来,立刻扬手招呼:“梅贤弟来得正好,泄题案有新进展了!”
梅鹤时于邻桌落座,伙计很快端来清粥与酱菜。
那青年眉飞色舞说道:“昨日知府大人已将那具尸身带回,仵作连夜勘验,确认死者是被人勒断脖颈而亡。”
“今日一早,府衙与四座城门皆贴了告示,写明尸身年岁、衣着及体貌特征,让家属前去义庄认领。”
梅鹤时舀粥的动作微微一顿,用完朝食,便去寻刘澄与朱衡:“我尚有私事要办,得在府城多留一两日。二位兄台可先行返乡,不必等我。”
刘澄随口问道:“是何私事?可要我陪你一道?”
梅鹤时摇头:“家中长辈托我采买几味药材,一两日便能办妥。”
他说辞从容,刘澄便不再追问,只叮嘱他在外万事小心,随即笑道:“此番院试得了十两赏银,我打算回乡前上街逛逛,给爹娘妻儿添置些小物件。难得来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
朱衡亦浅笑道:“朱某买了几本墨册,也算满载而归了。”
梅鹤时同刘朱二人闲话片刻,便独自折返客房,反锁房门,踏入图书馆中。
此后十二个时辰,他将《礼记》、《春秋》常考章节逐篇梳理归纳,又作了一篇策论。
直至时限消耗殆尽,他才退出其中,饮一盏浓茶提神,下楼雇了一辆牛车,直奔城外义庄。
义庄坐落于府城西郊一片荒僻坡地上,四周杂草丛生,几棵歪脖老槐树在风中摇着稀疏枝叶。
低矮灰瓦房舍,门板朽旧,远远望去透着一股阴森冷寂。
此地平日鲜少有人踏足,今日却围满看热闹的百姓,人声嘈杂。
“听说这死者与院试泄题大案牵扯极深。”
“不知是谁家妇人,胆子竟这般大,敢兜售考题。”
“死了也好,省得祸害旁人。”
梅鹤时拨开人群走上前,向守在义庄外的衙役拱手道:“这位差爷,我想入内辨认尸身。”
衙役见他衣冠齐整,眉目清正,瞧着像是读书人,并未刻意刁难,侧身让开路:“进去吧,里头有仵作值守。”
梅鹤时道了声谢,跨过门槛,沿狭窄甬道往里走。
空气中弥漫着石灰与腐臭混合的气味,他眉心微蹙,不动声色掩住口鼻。
甬道尽头是一间低矮停尸屋,房门半掩,昏黄烛光从门缝漏出。
仵作正蹲在屋角整理勘验器具,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前来认尸?案板上便是,自行细看。”
梅鹤时走近铺着干草的案板,目光落在上面那具僵卧的躯体上。
尸身已有轻度腐烂,面部浮肿变形,泛着一层青灰死色。
可无论面部轮廓,还是左耳耳垂那颗黑痣,皆与他记忆中的徐桃花分毫不差。
梅鹤时并未多作停留,转身离开义庄
回到府城已是傍晚时分,夕阳余晖将沿街屋瓦镀上一层暖金。
梅鹤时并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