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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70-75(第7/17页)
清冽晨风穿窗而入,拂动他额前碎发。
梅鹤时远眺贡院飞翘的檐角,眼底一夜未散的倦意缓缓褪去,重归沉静。
风波尘埃落定,如今只需静候放榜佳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073
一夜未眠, 连着写下万余字文稿,饶是梅鹤体魄强健,也难抵这般耗神。
饮下半盏温水, 衣衫未及更换,便倒头沉沉睡去。
再睁眼,窗外暮色四合, 夕阳余晖漫过窗棂, 在床前铺开一层金辉。
梅鹤时撑着身子坐起, 指节仍残留着长久握笔的僵滞。
他缓缓活动手腕, 抚平衣衫褶皱, 下楼去用夕食。
一碗热汤面入腹,又折返客房继续补觉,直至翌日日上三竿方才醒转,通身疲惫消散大半, 精神尽数复原。
午后, 冯思源前来敲门:“梅贤弟,今日天朗气清, 不妨出门闲走片刻?”
梅鹤时正翻阅杂记,闻声合上书册:“冯兄稍待片刻。”
整理好衣冠,二人并肩走出客栈,沿着长街缓步徐行。
秋日午后日光温煦柔和, 清风裹挟着清甜桂香扑面而来, 街边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满城皆是闲适安然的烟火光景。
行至一处街角, 前方忽然涌来一阵嘈杂喧闹。
梅鹤时抬眼望去,一座两层赌坊门前围得水泄不通,路人纷纷踮脚张望, 交头接耳议论不休。
冯思源好奇心起,挤开人群往前凑了两步,回头招呼:“梅贤弟快过来,此处开设赌局,押本次乡试解元归属。”
梅鹤时本无心掺和,却被冯思源拽着衣袖,一同挤进入群。
他立于人群后方,越过攒动人头,望见赌坊墙上张贴的大红纸榜,端正楷书写着数位考生姓名,旁侧标注对应赔率。
自己的名字赫然位列第二,赔率不低,可下注之人寥寥无几。
冯思源眉头一蹙,拉住身旁看热闹的中年男子询问:“这位兄台,梅鹤时赔率可观,为何无人押他?”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二人,揣着双手淡淡开口:“前些日子科举代考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即便最后草草澄清,难保没有猫腻。”
“俗话说无风不起浪,他那小三元的名头究竟有无水分,谁也说不准,风险太高,大伙自然更愿押旁人。”
冯思源听不得旁人这般诋毁好友,当即便要上前争辩,梅鹤时及时按住他的手臂,摇头示意不必争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火气,自怀中掏出荷包,解开绳结,将内里碎银铜钱尽数倒在柜台:“我押梅鹤时必夺解元!”
柜台后伙计清点银钱,利落记下下注人名与数额。
一旁赌客见状,不由嗤笑出声:“下注这般干脆,当心最后输得分文不剩。”
冯思源头也不抬,扬声回怼:“输赢自有天命,不劳诸位闲人置喙。”
说罢,他拉着梅鹤时挤出人群,大步走远。
拐过街角,冯思源才松开手,侧头看向梅鹤时,故作严肃:“梅贤弟,我除去食宿路费,所有银钱尽数押在你身上,你可万万不能让我失望。”
梅鹤时慢条斯理道:“这话冯兄应该考前说。”
冯思源一怔:“此话怎讲?”
“考前说,我尚可劝你三思。”梅鹤时负手前行,“如今木已成舟,多说无益。”
冯思源被他噎得一时无言,片刻后失笑,快步跟上,语声压低:“梅贤弟的文章功底我最是清楚,日夜苦读我亦看在眼里,我才不信你会落榜解元。”
“旁人不肯押你,是他们眼界浅薄,我心中自有分寸。”
梅鹤时侧首看向他,唇角微扬:“承冯兄吉言。”
冯思源拍了拍他的肩,二人沿街又逛了半个时辰,寻一处茶楼落座闲谈,直至夕阳西垂,方才折返客栈
两日后,天刚蒙蒙亮,客栈大堂已是人声鼎沸。
一名秀才拍着桌沿,畅快大笑:“今日一早衙役抄了李府,搜出满满好几箱白银!那李必先在吏房任职二十余年,俸禄微薄,怎会积攒如此巨额家财?定然是多年贪墨所得!”
冯思源正与梅鹤时用朝食,闻言惊叹:“好几箱?那该有数万两之巨。”
邻桌同窗满脸鄙夷:“区区一名典吏,竟能搜刮这般财物,可见贪腐之风何等猖獗。”
梅老二外出闲逛,听闻消息匆匆赶回,本想第一时间告知梅鹤时,不料客栈之内早已传得人尽皆知。
他于梅鹤时左侧落座,听众人议论半晌,不由感慨:“世间清官实在稀少,若能彻查所有贪官污吏,大庆何愁不能国泰民安。”
冯思源轻叹:“二叔您说得轻巧,真正施行起来却难于登天。贪官上下勾连,盘根错节,动一人,便会牵扯出背后无数势力。”
梅老二挠了挠头:“我不过随口感慨,你们读书人的门道我不可懂。”
说罢,他转头看向梅鹤时:“阿时,那李仁叔侄如今如何处置?”
梅鹤时喝完碗中粥,放下瓷匙:“案卷已送往京城,最终裁决需等候刑部批复。”
“他二人犯下科场重罪,李必先身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绝不会从轻发落。”
冯思源满心唏嘘:“李仁原本前程大好,偏偏一念之差,踏错歧途。”
梅鹤时并未接话。
路皆是自己选的,一步踏错,再无回头余地。
冯思源吃完手中菜包,三人一同拾级上楼:“说起来,下月放榜之后便是鹿鸣宴。往年常有朝中重臣赴宴,不知今年太子殿下是否会亲临。”
走在末尾的梅老二脚步一顿。
梅鹤时余光瞥见他的异样,语气平淡开口:“太子此番南下巡查河工,公务繁重,想来难以抽身。鹿鸣宴虽是乡试大典,却未必值得他亲自赴会。”
恰在此时,走廊那头王姓同窗扬声唤冯思源:“冯贤弟,你的书箱修好了,快来瞧瞧!”
昨日冯思源不慎碰裂书箱底部,特意托他修缮,以一顿夕食作为酬谢。
冯思源应声,朝梅鹤时拱手:“我先过去一趟,稍后再来寻你。”
梅鹤时随口应声,推开客房门,落座棋盘前。
正打算独自对弈,梅老二却紧随而入,径直于他对面落座。
梅老二沉默许久,嗓音沉了几分:“阿时,其实多年前,我便早已认命。”
梅鹤时抬眼看他。
梅老二用力搓了把脸,长叹一声:“即便那人只是寻常皇子,单凭咱们梅家,也无力为你阿爹报仇。”
那日街头重遇杀兄仇人,积压多年的恨意涌上心头,他一时被冲昏头脑,才险些酿成大祸。
“这些日子我反复回想,那日若非你及时拦住我,咱们梅家上下老小,恐怕难逃一劫。”
梅鹤时拈起一枚黑子,落于案上的棋盘。
梅老二顺着他的动作看去,棋盘上黑白子交错纵横,是一局尚未收官的残局。
他压下心中未尽的愁绪,从棋罐取出白子:“一人下棋太过无趣,我陪你对弈。”
梅鹤时眉梢微挑:“二叔竟也懂棋道?”
梅老二佯作愠怒,瞪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话?我好歹也是你阿爹教出来的。”
“你阿爹在世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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