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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80-85(第2/17页)
沉稳。”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几位佼佼者的长短优劣细细品评,争执半晌,谁也说服不了谁。
僵持之际,方脸士子一拍桌案:“与其凭空争论,不如摆个小赌局,赌四人之中谁能夺魁。赌注只需五文,不过图个乐子。”
当即有人应声:“好主意!我押陆启明,有薛翰林指点,根基最稳。”
“我押沈恪,会试决胜终究看策论,八股只是门面功夫。”
“我选赵元朗,二十年寒窗,厚积薄发。”
“我押梅鹤时。” 山羊须举子从怀中摸出十文铜钱拍在桌上,“当初乡试考卷遭人篡改,他能当堂默写出三场上万文稿,这份心性定力,旁人望尘莫及。”
赌摊转瞬便支了起来,一张空桌摆着四张纸条,分别写着四人姓名,铜钱叮叮当当不断落下。
梅鹤时名下堆起的铜钱最高,其余三人不相上下,大堂内愈发喧嚣热闹
二楼雅间,四名男子围案品茗。
楼下的喧哗一阵阵往上飘,留着短须的男子放下茶盏,眉头微蹙:“楼下闹哄哄的,究竟是何事?”
一旁圆脸山羊须的男子招手唤来楼道待命的伙计:“底下在吵什么?”
伙计躬身回话:“回几位老爷,举子们凑了赌局,押今科会试的会元人选。”
“押谁的最多?”八字须男子饶有兴致追问。
伙计下楼打探,很快折返:“回老爷,押南直隶梅鹤时的人最多。”
山羊须男子眉峰微挑:“此子不容小觑。”
短须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单单一场科考构陷案,便闹得满城风雨,往后身居朝堂,不知还要掀起多少风波。”
八字须男子轻摇茶盏:“孙大人与周大人口风实在严实,回京多日,竟半点风声未曾外泄。”
前阵子城中流言四起,皆道梅鹤时功名来路不正。
后来崇文馆一场文会,祭酒大人亲自出面,才算平息了谣言。
出于好奇,他让手下人打听过应天府吏房典吏李必先及其亲侄之事,才知晓原是那李仁设局构陷。
谁料此事传到顺天,竟成了另一个说法。
长须男子神色平淡:“案子发生在应天,并非京中要务,李必先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吏,自然没多少人深究。”
一旁默然静坐的瘦脸男子沉声开口:“平心而论,此子文章的确出众。”
梅鹤时所作论治水、论吏治的文章,他特意找人抄了一份细读,通篇皆是落地可行的实务,不见半句空谈。
短须男子不置可否:“由此便能看出游学的益处,老夫长孙将满十八,正打算让他出门游历,长长眼界。”
“闭门苦读,眼界终究狭隘。” 八字须男子压低嗓音,“话说回来,那梅鹤时当真拜入东宫门下了?”
长须男子微微摇头:“工部侍郎叶大人前些日子递了口风,梅鹤时乃是李元行的弟子,会试之前还带着他见过赵书成那帮人。”
“那几位多年来始终保持中立,只效忠陛下。再加上李元行当年旧事,想来不会让梅鹤时掺和储位之争。”
忆起过往旧事,短须男子一声唏嘘:“李元行当真是个狠人,不惜自毁容貌、断送仕途,连亲手足都能下手。”
瘦脸男子接话:“换做是我,倘若妻儿被人害得尸骨无存,哪怕挫骨扬灰,也难解心头之恨。”
山羊须男子转开话题:“说起来,梅鹤时运气着实好,一介农家出身,竟能有这般靠山。”
想当初,他们哪个不是受尽打压,拼了半条命才熬到今日,至今仍要对上峰俯首帖耳。
八字须男子冷哼:“此番会试难度空前,他能否接住这份抬举,尚且难说。”
短须男子望着窗外清冷月色:“半月后春闱放榜,是龙是虫自见分晓。”
几人心照不宣交换一个眼神,各自饮尽盏中残茶。
最好直接落榜,让陛下器重的那几位老臣颜面扫地。
想来不止他们,朝中不少同路之人,皆是这般心思-
休养一日,梅鹤时便闭门埋首,精研历届殿试考题。
纵然会试高手云集,可他心中清明,这些年伏案苦读,万里跋涉游学,在图书馆中耗费无数时辰,桩桩件件皆不会白费。
即便拿不下会元,榜上有名绝非难事。
会试落幕,紧接着便是殿试。
殿试与乡试、会试截然不同,不考八股,不考判语算学,只作策论,由天子亲自出题。
考题多围绕治国安民、体察民情、整肃吏治这类宏大议题,意在考量一名士子的胸襟格局,而非单纯的文笔才学。
梅鹤时逐题研读,揣摩每道题背后帝王的考量,不时提笔在草纸上记下破题立意与行文脉络。
他将要直面帝王亲考,笔下写的是策论,交出的却是自己往后一生的答卷。
若能跻身一甲,便能入翰林院,踏足清贵仕途,才有机会一步步往上走,撬动这偌大王朝盘根错节的格局
缠人的倒春寒彻底消散,暖风吹遍顺天府街巷。
这日晨起,梅鹤时换上一身轻便短褐,推门出院,沿着梨花巷快步疾行。
连着绕了五圈,鼻尖沁出一层薄汗,浑身筋骨舒展通透,方才折返院中。
用过朝食,冯思源闲散倚在竹椅上:“惟英,今日风和日丽,何不出门闲逛?闷在屋里多日,也该瞧一瞧京中风光。”
近十届殿试考题他早已烂熟于心,出门散心也无妨。
梅鹤时回房换一身素色直裰,同冯思源一道出了门。
春雪消融后的顺天府处处透着鲜活生机,街边各家铺面次第开张,卖糖炒栗子的小贩推着车沿街吆喝,早点摊热气蒸腾。
几个孩童蹲在墙根踢毽子,清脆笑声落了一路。
行至贡院附近,迎面撞见周明义等几名南直隶同乡举子。
周明义远远便扬手招呼:“梅贤弟!冯贤弟!二位这是要往何处去?”
冯思源笑着回话:“在屋里憋了许久,再不出门都要闷坏了。”
周明义眼前一亮,抚掌笑道:“实在凑巧,周某与几位友人正打算城中闲游,还愁少了伴,便在此处遇上二位。”
几人索性凑成一队,沿街慢悠悠闲逛。
行至一处糖画小摊前,冯思源正欲招呼摊主画一只老虎,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
铁蹄踏在青石板上,震得路面微颤。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群锦衣公子策马狂奔而来。
马速快如离弦之箭,路人惊呼着慌忙避让,沿街摊贩手忙脚乱地挪动货架,缩到墙根避险。
街角处,一位老妪佝偻着脊背,攥着板车把手,一步一挪拐弯。
板车上堆着数捆干柴,木轮不巧卡在青石板的裂缝里,她弯下腰,拼尽全力往前推。
刚将木轮推出裂缝,直起腰身便见几匹快马扬着尘土狂奔而来。
老妪年迈,腿脚迟缓,压根来不及躲闪。
为首一匹油光水滑的黑马冲到近前,马背上锦衣男子面色骤变,拼尽全力勒紧缰绳,终究慢了一步。
黑马受惊,前蹄高高扬起,踹在老妪瘦弱的肩头。
“啊——”
老妪一声惨叫,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板车边缘,重重摔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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