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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95-100(第9/19页)
相悖,针锋相对亦是必然。”
庶常馆内,尖嘴猴腮的庶吉士凑至冯思源身侧,带着几分试探与戏谑:“冯大人与梅大人相交莫逆,可知此番新法细则的具体条目?”
冯思源未曾抬眼,只顾低头批阅文稿,语气不咸不淡:“朝中公务,冯某不便私探私议。徐大人若心存好奇,大可亲自登门问询。”
那庶吉士吃了闭门羹却未退去,嗤笑一声,语带讥讽:“冯大人这般刻意推脱,想来是梅大人草拟新法这般天大要事,竟丝毫未曾告知于你。”
“你将他视作挚友知己,对方却未必将冯大人放在心上。”
冯思源手中毛笔一顿,抬眼看向他。
那庶吉士被他看得后颈发凉,正欲抽身退开,冯思源却先反唇相讥:“徐大人既有闲心揣测旁人私交,议论朝堂公务,想来庶常馆的事务十分清闲。”
“明日上值,我便如实禀奏提调官大人,上月校勘《太祖实录》,徐大人疏漏五处关键年号,事后还蓄意推诿,将罪责嫁祸刘大人。”
“依照庶常馆规制,这般过失,不知该如何论处?”
庶吉士面色青白交错,灰溜溜退回座位,不敢再多言一字。
冯思源收回目光,收拾案头文书,起身走出庶常馆。
行至国史馆门前,他不由自主放缓脚步。
长廊尽头的值房亮起烛火,窗纸映着昏黄,隐约可见一道伏案执笔的身影。
冯思源伫立良久,几番抬手,又尽数落下。
踌躇再三,终是转身离去
翌日清晨,梅鹤时怀揣连夜修订完毕的新法初稿,入宫奔赴御书房。
景泰帝批完几份急奏,接过初稿细读。
约莫一炷香后,景泰帝出声发问:“此处定年终盘库,户察两院各派二人核查,若两方核验结果相悖,各不相同,该如何定夺?”
梅鹤时躬身垂首:“陛下圣明,此处微臣早已思虑周全,只因未曾敲定万全处置之法,故而初稿中特意留白,待合议补全。”
“依微臣拙见,若两院核查结果相悖,可即刻封禁库房,传命大理寺派员入局,三方会同复核,对账盘库,以多数定论为最终结果。”
“若三方依旧各执一词,难定公允,便呈报陛下圣裁决断。”
景泰帝捻须颔首,再提一问:“还有一处隐患,地方衙门收银、支银两班胥吏,若主官暗中串通其中一班胥吏,两账刻意核对相符,实则通篇皆为伪账,瞒报亏空,又该如何甄别?”
梅鹤时坦言道:“陛下慧眼洞彻,此乃新法难以彻底根除的人为隐患。”
“若地方主官串通两班胥吏全员舞弊,统一造假,单凭固定账目核验,的确难以识破破绽。”
“是以微臣建议,可在年终定点盘库之外,增设不定期突击抽查。”
“抽查由都察院独立全权负责,不报备户部,不告知地方,随机遴选府县,即刻前往,账实对照,展开突击核查。一旦查出账目出入,即刻彻查深究,从严追责。”
“如此一来,舞弊之人无从预判核查时机,需常年提心吊胆,防备突袭,造假成本极高,日久必然败露。”
景泰帝听罢,提笔蘸朱墨,在初稿末尾批注十字:“不定期抽查,都察院独行。”
随即又道:“爱卿草拟的初稿大体周全,补上这两处疏漏,便无大碍。”
“只是朕一人决断难免偏颇,思虑不周,稍后朕命内阁诸位爱卿一同审阅参详。集众臣之智,方可让新法愈发周密完善。”
梅鹤时躬身:“陛下圣明。”
说罢退至矮几后落座,翻开典籍,如常为景泰帝讲史
两日后,梅鹤时编纂完当日《大庆一统志》文稿,再度入宫赴御书房。
景泰帝倚在龙椅上闭目休憩,见他入内行礼,示意起身:“朕已令内阁众卿审阅初稿,各人皆有增补建言,朕命人誊录在文稿末页。”
“你取回细细参详,补全完善之后,便可择定府县,开启新法试点。”
福全上前,将页边留有翻阅痕迹的初稿递与梅鹤时。
梅鹤时翻至末页,工整小楷罗列七八条建言,每一条后皆标注建言官员的姓名、官衔。
他逐条审阅完毕,眉宇间掠过一丝迟疑。
景泰帝瞧出端倪:“爱卿有话直言无妨。”
梅鹤时拱手禀奏:“陛下,内阁诸公建言皆中肯公允,贴合实务。只是微臣以为,新法事关天下府县与万民财税,仅凭朝中数臣闭门合议,终究难免有疏漏之处。”
“微臣斗胆恳请,可否将新法全文刊印成册,投放市井书肆,任由天下百姓取阅。凡有疑虑、良策者,皆可撰文投递建言,广集天下之智,查漏补缺,完善细则。”
景泰帝微挑浓眉,忽而轻笑出声:“爱卿这主意倒是周全。”
新法落地推行,终究要靠天下府县、万千官吏去执行。
朝中寥寥数人闭门推演,再缜密的规制,终究是纸上空谈。
“便依你所言,刊印新法全文,广纳民声。”
梅鹤时躬身:“陛下圣明。”-
三日后,城西丰乐街。
晨雾袅袅未散,两名书生步履匆匆,衣袍下摆被露水浸透,紧贴小腿。
“快走快走,再迟片刻,定要被人抢空了!”瘦高书生大步疾行,频频回头催促同伴。
圆脸书生气喘吁吁紧随其后:“此时不过卯时三刻,书肆尚且未开,何须这般急迫?”
“胡兄有所不知,自打《梅氏墨册》开售以来,邓家书肆日日排起长队。今日新版墨册上新,怎敢掉以轻心?”
二人一路疾奔,赶至书肆门前,却见铺前长案空空如也,早已无册可买。
伙计正收拾空木架,对着围聚等候的众人连连致歉:“诸位客官见谅,新到的册子不足两刻钟便已售罄。东家已加急赶印,明日便可补货。”
瘦高书生懊恼顿足:“我天未亮便起身,竟还是晚了一步!”
圆脸书生倚着墙喘息,无奈轻叹:“此乃梅状元亲拟的墨册,天下士子人人向往,抢手亦是常理。”
人群渐渐散去,仍有数人驻足闲谈。
一名白面书生捻须,语带忧愤:“前日有旧友登门,邀我联络一众士子,联名上书抵制新法。”
“不止兄台一人收到邀约,如今朝野议论纷纷,不少人直言新法太过严苛。账目逐笔登记,银粮逐项溯源,地方衙门人力物力有限,根本无力承担这般繁杂规制。”
“更有甚者言道,账目全然透明,毫无周旋余地,日后地方遭遇灾荒,民生困顿,衙门全无周转调剂之余地,反倒拖累百姓。”
“可我听闻坊间流传的几段条文,皆是堵塞漏洞,厘清弊政的良规。历年账目模糊,银粮流失,官吏中饱私囊,朝堂地方亏空无数,新法对症下药,未必是苛政。”
白面书生冷笑:“兄台只读纸上条文,哪知地方实务繁杂。账目过清,规制过严,地方无灵活运作空间,事事束手束脚,最终受累的还是底层百姓。梅状元少年登科,不通世俗民情,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争辩间,书肆伙计忽然搬出一摞书册,置于长案上。
众人误以为是墨册,当即一拥而上,凑近却见上书三个大字——
《厘账疏》
白面书生随手取过一册,掀开封皮发问:“这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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